红着眼 好多话说不完

柳为雪端来一碗粥，加了灵蜜，香气袅袅，好声好气求她吃点，不料奚云措不予理会，直接偏过头把脸埋进被褥里，闷声道：

奚云措“我不吃。”

柳为雪“你昨日也没吃。”

奚云措“饿死我算了，省得你费心。”

柳为雪沉默片刻，伸手将她从被褥里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奚云措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干脆像块木头一样僵着，任他摆弄。

他舀了一勺粥，吹温了送到她唇边。

她却紧闭双唇，死不张口。

柳为雪“奚云措。”

他唤她名字。

她不搭理。

粥勺悬在她唇边半晌，柳为雪忽然将勺收回，自己含了那口粥，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封住她的唇。

奚云措瞪大眼睛，齿关被舌尖撬开，温热的粥液就这么渡了过来，她被迫咽下，气笑了。

柳为雪退开寸许，拇指擦过她唇角溢出的粥渍，眼底藏着笑意：

柳为雪“还要我这样喂吗？”

奚云措“你有病啊！”

柳为雪“嗯。”

他神色坦然，又舀了一勺。

柳为雪“所以别逼我。”

奚云措悻悻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

她已经攒了不少他的妖力了。

每次柳为雪给她灌输妖力，都像不要命似的往里灌。她受不住，他便替她疏导，一遍又一遍。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他就是这么做了，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只管照单全收，权当这是柳为雪欠她的。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得逃。

只是柳为雪看得太紧了。

＊

这日，她正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腿侧有什么东西硌得慌，睁开眼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石头，不由愣了一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颗石头忽然蹦上了床，骨碌碌滚到身边与她相贴。奚云措应激了，反手就给了石头一巴掌，直接将它甩了出去。

奚云措“什么东西？！”

光芒刺目，奚云措下意识抬手遮眼。等她再放下手时——

少年立身不远处。

一袭霜白鹤氅，层层叠叠如云似雪，浑然不染半点尘色。

墨发流泻，两缕鬓丝垂于身前，额间一抹银钿幽然，衬得那张脸如玉雕冰琢，冷得通透。眉梢微挑，含几分疏离，唯独那一点丹唇，红得潋滟。

天地“姐姐，你怎么被锁住了啊？”

奚云措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少年倾身靠近，奚云措本能后撤。

见此，他没再进一步，素手微垂，指尖白皙，以指抚链，却像在摸她的手腕，肌肤相贴，又点到为止，转而轻轻一拨便断了禁锢。

奚云措“……你是谁？”

天地“我叫天地。”

奚云措“……天地？”

天地“嗯，天地的天地。”

天地“我睡了很久，醒来就闻到姐姐的气息了，一路找过来的。”

奚云措“你找我做什么？”

天地“想跟姐姐一起玩呀。”

奚云措难以置信，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天地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天地“姐姐，要不跟我一起私奔吧？”

天地“只要姐姐想跟我走，天下之大，没有什么能困住我们的。”

她渴望自由，可她没有被冲昏头脑，看着天地那张纯净无瑕的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奚云措“你要是不能带我离开这，是会死的，知道吗？”

天地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她的话，然后他笑了。

天地“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奚云措面无表情：

奚云措“我怕你连累我。”

天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天地“不会的。”

奚云措“你怎么知道不会？”

天地“因为——”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一缕星芒在他指尖流转，璀璨夺目，回头看她，笑容明亮如初升的朝阳。

天地“这世上还没有能困住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天地“而且，姐姐会保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