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并未急着去抓奚云措。
他比谁都明白,猎物逼得太紧了,只会适得其反,不如让她先跑几步,跑累了,跑倦了,自然会想起他。
可明白是一回事,熬不熬得住,是另一回事。
那股瘾又犯了。
从骨缝里渗出来密密麻麻的渴,像千万只蚁虫啃噬着。
旁人近身三尺他便觉得脏,却恨不能与奚云措时时刻刻骨血相融。
他毫不意外自己得了这病,甚至不觉得成瘾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毕竟对奚云措那样恶劣的心思如果催生不出欲望,还不如一了百了。
*
寂静中,他解了衣袍。
掌心抚过自己精瘦的腰腹,学着她蹭过的力度一下又一下,可终究不一样,她的触碰是活的,是抗拒又被迫承受的羞恼。
闭上眼睛,幻象便铺天盖地涌来,她的唇,她的脖颈,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她挣扎时眼角泛起的湿意……
一条尾巴悄然探出,卷上自己的手腕,模拟着她日常把握的方式,指尖从尾根一路捋到尾尖,酥麻感窜上脊背。
她为了挣脱,曾经狠狠攥过他的尾巴,指尖掐进皮毛,疼得他倒吸冷气,可心里却生出一股扭曲的餍足。
她的手那么小,指节纤细,拂过皮毛时带着不耐的敷衍,可偏偏是那种敷衍,让他几乎当场失控。她碰他了,哪怕是带着恨意。
不够,远远不够。
柳为雪跪伏在床,手指死死把着身下的褥子,尾巴缠上自己的腰腹,收紧再收紧。可怀中空荡荡的,没有那具温香软玉的躯体。
欲望像一头困兽,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将她抓回来,锁得更紧、藏得更深,让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别人。
*
只要月光照得到的地方,寒冰诅咒便会如影随形,不死不休。
月光倾泻而下。
刺骨的冷。
毫不犹豫走出,任由寒意浇灌,冰霜沿着肌肤攀爬,刺痛感如万针齐扎,他咬着牙感受痛觉袭来,一寸寸淹没那股焚烧理智的欲望。
明明疼到了骨子里,可他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以前的日子,他甚至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奚云措的每一夜,他就走进月光里,让寒冰诅咒将欲望冻僵,只剩下疼痛来麻痹神经,痛到极致时,反而会好受一些。
等到天亮时分,诅咒退去,便继续找她。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柳为雪我受不了这样真的受不了这样
柳为雪我不能没有你
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
柳为雪为什么不能怜惜我一点
柳为雪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
柳为雪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受
柳为雪为什么为什么
……
他怔怔站了许久,面上竟没有多余的表情,指节寸寸泛白,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泪水就已经顺着脸颊疯了似的淌。
抬手想擦,却发现根本擦不干净,越擦越多,越擦越汹涌,没入脖颈,洇湿衣襟,终究没能忍住那一声低低的泣音。
忽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柳为雪“好难受好难受啊……”
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一个接一个撞得他生疼。他像是疯了一样,一边流泪一边喘息,痛觉和欲望绞在一起,将他撕成两半。
他瘫坐在地,仰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喷溅在衣袍下摆,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哭着却也笑得疯狂。
柳为雪“我果然还是自私,做不到放手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