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与外界的交界,是片被混沌侵蚀的“云阶隘口”。灰白色的石阶悬浮在半空,每级台阶都刻着古老的镇魔符文,却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这里曾是正道防御魔渊的前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夜离踩着石阶往上走,黑瞳在天光下泛着冷光,白发被风掀起,露出脖颈上已淡成细线的魔纹。离开魔渊后,混沌能量不再狂暴,他体表的魔纹收敛了许多,只剩额间那道红线若隐若现,反倒比在魔渊时多了几分诡异的平静。
“站住!魔渊出来的妖孽,也敢踏足‘云阶’?”
石阶顶端传来怒喝,五道身披银甲的“镇魔卫”拦住去路。这些人是正道留在隘口的残部,虽实力不济,却凭着镇魔符文的残余力量,勉强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为首的卫长横剑而立,银甲上的划痕还带着未干的血渍,显然刚与魔渊逸出的小怪厮杀过。
夜离抬眸,黑瞳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却带着冰碴:“让开。”
“放肆!”卫长挥剑刺来,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正道修士最擅长的“净化灵力”,专克魔修。可剑尖刚触到夜离的黑袍,就被他体内溢出的混沌气息震得寸寸断裂,碎铁屑像受惊的虫豸般四散逃窜。
卫长瞳孔骤缩:“你、你不是普通魔修!”
夜离懒得废话,指尖轻弹,一道黑色混沌气流射出,没入最近那名镇魔卫的眉心。那卫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被混沌气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妖术!”剩下四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石阶下逃,却被夜离瞬移拦在身前。他歪头看着他们,黑瞳里突然漾起疯癫的笑:“跑什么?本座又不吃人……”
话没说完,魔纹在他手背骤然亮起,混沌气流如蛛网般铺开,瞬间笼罩四人。卫长在最后一刻嘶吼:“你可知这云阶连着‘青云城’?城主是‘紫霞真人’,她绝不会放过你!”
“紫霞真人?”夜离重复着这个名字,黑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识海里,魔神残识的碎片突然颤动,似乎这个名字与“弑神血”有关。他没再下杀手,只是抬手按在卫长头顶,魔纹顺着指尖侵入对方识海,粗暴地搜刮着关于青云城的信息。
卫长惨叫着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如痴傻。夜离松开手,指尖沾着对方的灵识碎片,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原来……守棺人的后裔,在青云城?”
刚才搜来的记忆里,青云城有个隐秘的“守陵阁”,阁里供奉着百年前“屠魔大战”中战死的修士牌位,其中就有“守棺人”的名号。
“有意思。”夜离踢开挡路的镇魔卫,继续往石阶顶端走,白发在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黑瞳里的疯癫被层薄薄的平静裹着,反倒更让人胆寒,“父母的牌位……总该去拜拜。”
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眼前突然炸开漫天紫霞。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云霞中传来,带着凛然的威压:“魔渊妖孽,也敢觊觎青云城?”
紫霞散尽,现出个白衣女子。她悬在半空,手持拂尘,眉心一点朱砂,正是青云城主紫霞真人。她显然感应到了云阶的异动,特意赶来拦截。
“紫霞?”夜离仰头看她,黑瞳里的平静瞬间碎裂,疯戾如潮水般涌出,“你认识‘守棺人’?”
紫霞真人皱眉,拂尘轻挥,一道紫芒射向夜离面门:“放肆!守棺人是上古英烈,岂容你这魔修亵渎!”
夜离不闪不避,任由紫芒砸在胸口。紫芒触及他体表的瞬间,竟像遇到烈火的雪般消融,连带着他颈间的魔纹都亮起一瞬——那是“弑神血”对净化灵力的本能排斥。
紫霞真人瞳孔骤缩:“你身上有……守棺人的血?!”
“终于认出来了?”夜离笑了,笑声里裹着淬毒的冰,“当年你们把我父母的血当祭品时,怎么没说他们是英烈?”
他猛地冲向紫霞,魔纹在体表暴起,混沌气流凝成数十道黑色利刃,铺天盖地般射向半空的女子。紫霞真人挥拂尘抵挡,紫芒与黑刃碰撞,炸出漫天光雨,却被夜离的混沌气流步步压制。
“你到底是谁?”紫霞真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惊惶,“守棺人满门不是……”
“不是被魔渊所灭,对吧?”夜离打断她,黑瞳死死锁住她的眉心,混沌气流突然转向,缠向她的拂尘,“你们正道,最擅长把脏水泼给魔修。”
拂尘被混沌气流缠住,紫霞真人一时挣脱不开。夜离趁机瞬移到她身后,指尖抵在她后心,魔纹闪烁着威胁的光:“说不说?守棺人是被谁灭的门?”
紫霞真人咬着唇,额间冷汗直冒,却梗着脖子:“我不知……”
“不知?”夜离的指尖突然用力,混沌气流侵入她半寸灵脉,紫霞真人疼得闷哼出声。他俯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疯魔:“不说?那我就拆了青云城,掘了守陵阁,看看那些牌位会不会开口。”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紫霞的防线。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是……是‘玄天宗’。当年他们想抢守棺人的‘混沌母血’,假意联合对抗魔渊,却在背后下了杀手……”
“玄天宗。”夜离重复着这个名字,黑瞳里的疯戾彻底炸开,连带着周身的混沌气流都开始暴走,“很好。”
他猛地松开紫霞,转身就往青云城外冲。紫霞真人瘫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你斗不过玄天宗!他们有‘镇神塔’,能镇压一切魔修!”
夜离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声音裹着狂风传来,疯癫又霸道:“镇神塔?那就拆了它!”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地狼藉的云阶和瑟瑟发抖的镇魔卫。紫霞真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突然苦笑——这魔修,哪是来拜牌位的?分明是来……借青云城的血,祭他的疯魔之路。
而此刻的夜离,正踏着混沌气流往玄天宗的方向疾飞。白发在风中狂舞,黑瞳里映着越来越烈的杀意,额间那道红线亮得像血。
玄天宗?镇神塔?
他舔了舔唇角,混沌气流在掌心跳动如火焰。
“等着我……”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力量,是血债——用整个玄天宗的血,来暖一暖父母早已凉透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