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没走多远,就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拦住了去路。
一辆黑色宾利猛地停在她面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吓得路边的流浪猫都炸了毛。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
“程小姐?”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拎着的旧布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程祎妍挑眉。这人她不认识,但掌心的梅花印记却在此时轻轻发烫,让她隐约“看”到男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芒,只是金芒边缘裹着圈若有若无的灰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是陆知衍。”男人自我介绍,语气算不上热络,“程家老爷子托我来接你。”
陆知衍?
程祎妍脑子里没这个名字,但听这姓氏,再看这车的排场,想必不是普通人。她没动,只是淡淡反问:“程家的人,这么闲?”
陆知衍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露出点玩味的笑:“看来程小姐对程家意见不小。不过老爷子特意交代了,务必请你去一趟,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程祎妍沉默片刻。她对程家那点“认祖归宗”的戏码没兴趣,但掌心的印记又烫了一下,这次的感觉更清晰——那灰气缠绕的地方,似乎藏着什么和她有关的东西。
“上车。”她拎着布包,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陆知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示意司机开车。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陆知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冷硬流畅,只是眉心偶尔会轻轻抽动,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
程祎妍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玉串上。那玉串看起来价值不菲,却透着股死气,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陆先生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她忽然开口。
陆知衍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
这事他只跟私人医生提过,连家里人都不知道。近一个月,他几乎每晚都被同一个噩梦缠住——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总在他耳边说“拿命来偿”,每次惊醒都浑身冷汗,精神差到极点。
“猜的。”程祎妍语气平淡,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画着什么,“你这玉串,还是摘了吧。”
陆知衍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玉串。这是前阵子一个合作方送的,说是和田老玉,能安神。他当时没在意,随手戴了起来,现在想来,好像就是戴了这玉串之后,才开始做噩梦的。
“这玉串有问题?”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程祎妍没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指,隔空对着玉串虚点了一下。指尖金光微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陆知衍就感觉手腕一凉,那玉串“啪”地一声断了线,珠子滚落一地,其中一颗摔在脚垫上,竟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渗出一丝黑血,很快就凝固成了灰黑色。
陆知衍瞳孔骤缩。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家里也接触过一些玄门术士,却从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段——连碰都没碰,就破了邪术?
“这是‘缠怨咒’。”程祎妍看着那裂开的珠子,淡淡解释,“用枉死之人的怨气养在玉里,戴久了会被怨气侵体,轻则噩梦缠身,重则……横死。”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陆知衍背脊发凉。他想起那个送玉串的合作方,前几天突然“意外”身亡,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陆知衍看着程祎妍,眼神彻底变了,“你懂玄学?”
程祎妍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向窗外:“快到了。”
车子果然很快就驶入了一片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气派的中式宅院前。程祎妍刚下车,就看到苏曼柔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盯着她,尤其是看到她从陆知衍的车上下来时,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怎么才来?爷爷都等急了!”苏曼柔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亲热,视线却在程祎妍的旧布包上打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就穿这个来?”
程祎妍没理她,径直往里走。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正厅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精神矍铄,正是程家老爷子程振海。
程振海看到程祎妍,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边的人扶住。
“孩子,你可算来了。”程振海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愧疚和疼惜。
程祎妍站在原地没动,掌心的梅花印记又开始发烫,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从程振海身上传来,与她的印记隐隐呼应。
“程老爷子。”她开口,语气平静,“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苏曼柔在一旁听着,立刻阴阳怪气地插话:“姐姐,你怎么跟爷爷说话呢?太没规矩了!”
程振海却摆了摆手,示意苏曼柔闭嘴,然后看向程祎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孩子,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当年她走得急,托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木盒子递过来的瞬间,程祎妍掌心的梅花印记猛地爆发出一阵金光,盒子自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玉佩的形状,竟和她掌心的梅花印记一模一样!
就在玉佩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程家老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后院冲天而起!
程祎妍眼神一凛。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