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众人收拾行李准备继续出发
马嘉祺看了一眼还在张真源身边叽叽喳喳的江稚鱼,眉眼柔和了一瞬

前面不远是徐州平阳郡,我们去休息几天
严浩翔抬头和马嘉祺对上视线,后者对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江稚鱼走到严浩翔的红枣身边
今天我想坐红枣

严浩翔看着耳尖泛红的江稚鱼勾了勾嘴角

理由?
江稚鱼双眼瞪大,他居然要理由!
还说什么红枣一直等她,什么时候坐都可以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今天红枣好看,不行吗?

红枣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看了一眼江稚鱼,好像在说“你的理由好差劲”
江稚鱼被严浩翔看得耳尖更红
你让不让嘛!

严浩翔低头轻笑一声,翻身上马,伸出手

让
江稚鱼握住严浩翔还有些凉意的手,借着力道上了马
他坐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距离比江稚鱼想象中更近,她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口,严浩翔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发丝被气息吹动,痒痒的
山间的晚风掀动江稚鱼的鬓发,几缕碎丝飘到严浩翔下颌,他微微偏头,指尖轻轻的替她捋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尖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一回头,鼻尖险些撞上他的下颌,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你……

严浩翔没有听清,下意识低头凑近,就在同一瞬,江稚鱼听见身后几人的马蹄声渐近,想回头往后看
两人的动作撞在了一处
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他的脸颊,像一片轻软花瓣扫过皮肤
空气瞬间静了大半
严浩翔握着缰绳的指节骤然收紧,方才那一点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颊边,清晰得过分
他垂眸看向身前缩起来的小小一团,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山间的风还在吹,远处刘耀文几人的说笑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衬得两人之间安静得格外明显
过了许久,严浩翔才低低出声,声音比先前哑了些许

你方才…… 说什么?
江稚鱼埋着半边脸,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攥紧油纸里的蜜饯
我说…… 这个糖很甜,给你吃

她不敢回头,只把胳膊往后递了递,将蜜饯送到他手边
严浩翔抬手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他捏着那块糖,却没有立刻拆开,圈在她身侧的手臂不自觉轻轻收了半寸,将人更安稳地护在怀里,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尖,眼底浸着一层浅淡温柔

很甜
平阳郡门在正午时分大开
进城的人排了长长一列——挑担的货郎、赶驴的布商、牵着孩子的妇人、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拎着鸟笼的闲汉
城门口的守兵倚着墙打哈欠,手里的长枪歪歪斜斜地拄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地扫过人群,连检查都懒得检查
江稚鱼骑在红枣背上,整个人裹在严浩翔那件青灰色的外袍里,兜帽往头上一扣,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她歪着头,从兜帽边缘看出去,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被蒙住眼睛又忍不住偷看的猫
"让一让让一让——"
一声吆喝从身后传来,众人纷纷往两侧避让
三匹快马从人流中穿行而过,马上的人穿着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排油布包,马蹄踏过泥水坑,溅了路边一个老汉一身,老汉骂了两句,抬头看到马上的人腰间的标志,声音立刻矮了下去
"原来是镖局的——"
丁程鑫侧过马,让出半边路,目光在镖师腰间的油布包上停了一瞬

运的什么货,这么急?

药
马嘉祺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他也在看那三匹马

南方有瘟疫,朝廷的药运不过来,商人抬了三倍价,各大门派自己派人去边境送药,前面那三个人,佩的是玄霜门的腰牌
刘耀文伸长脖子,那三匹快马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玄霜门也送药?

玄霜门这几年在攒名声,掌门明年要办六十大寿,想在江湖上体面一回
刘耀文"哦"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稚鱼从兜帽里抬起头,看了看三匹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街道两旁——药铺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抱着孩子在队伍里站着,孩子哭着,母亲一边哄一边踮脚往前看
成衣铺子门口挂着一件绯红色的嫁衣,几个妇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说料子薄了,说绣工差了,说隔壁王家的姑娘穿了更好看的那件

热闹吧?
严浩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低头,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兜帽边沿

徐州是北三路的枢纽,往西去西域,往北去关外,往东去京城——什么人都从这里过
江稚鱼"嗯"了一声,眼睛还在看,她看到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从她面前走过,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她的目光跟了那串糖葫芦一路,直到老汉拐进巷子看不见了

想吃?
没有

严浩翔没有拆穿她
他们在城东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叫"悦来",门脸不大,后院有马厩,前厅摆着七八张桌子,一半坐着人,掌柜的是个圆脸妇人,盘着利落的发髻,肩上搭着条白毛巾,看到八个风尘仆仆的人牵着马进来,眼睛一亮,也不多问,直接安排了两间上房,又让小二去喂马
"几位客官是打北边来的?"掌柜的递过热毛巾,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

嗯
马嘉祺接过毛巾擦手。
"北边最近不太平啊"掌柜的压低了声音,但说了一半又笑了"不过客官们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我这小店能接待你们,也是缘分"
她说话间已经把茶倒好了,八个碗一排,齐齐整整
江稚鱼坐在靠窗的位置,兜帽已经摘了,头发有些散,脸颊上蹭了一道灰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放在她面前
"姑娘,擦擦脸"
江稚鱼愣了一下,拿起铜镜,看到自己脸上那道灰,用手背蹭了蹭,没蹭掉
刘耀文在旁边"噗"了一声,江稚鱼瞪了他一眼,把铜镜还回去
"谢谢婶婶"
掌柜的被这声"婶婶"叫得心花怒放,又给她添了一碟花生米
午后,平阳郡的街道比上午更热闹了,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糖的、卖刀剑的、卖糖人的、卖蛇药的
一个耍猴的围了一圈人,猴子穿着小红褂子,敲着锣,讨了赏钱就翻跟斗
江稚鱼被刘耀文拽着挤进人群,看了半场猴戏,出来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三个糖人——一只猴、一只兔、一条龙
她分了一个猴给刘耀文,刘耀文拿着猴看了半天,说"这猴长得像我",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又把兔给了张真源,张真源接过去看了看,把兔耳朵咬下来了
她把龙留给自己,啃了一口,是麦芽糖的味道,甜得粘牙
马哥,你看那个!

她指着街角一个摊位,有人用铁钳夹着烧红的铁块,往水里一浸,"嗤"一声白烟腾起,围观的人拍手叫好,旁边还有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锤子落下去,"砰"一声,石板裂了,下面的人站起来拍拍胸脯,一脸没事人的样子

江湖卖艺的
马嘉祺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无奈

骗的就是你这种小丫头
我没被骗!我看得很开心!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但脚步停在了那个卖艺的摊子前,等她看完了才继续走
傍晚时分,平阳郡里亮起了灯,客栈、酒肆、茶楼门前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把青石板路照得温温的,像地上也铺了一层光
街边有卖馄饨的、卖烤饼的、卖桂花糖藕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馄饨——热馄饨——"
"烤饼——刚出炉的烤饼——"
"桂花糖藕,三文钱一块——"
江稚鱼蹲在一个卖桂花糖藕的摊子前,看了半天,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催
丁程鑫走过来揪着江稚鱼的衣领

马上要吃饭了
江稚鱼顺着丁程鑫的力道踉跄两步
丁程鑫!我没说要买!你能不能温柔点!

张真源跟在身后,无奈的摇摇头,眼底带着笑意,转身掏出五文钱放在摊位上,拿起一碗桂花糖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