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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叫枣坡，在山脚下，十几户人家，围着一条土路散开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偏西，光线从山脊上漫下来，村口有棵大枣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编筐，看到马队也不惊讶，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

马嘉祺勒住缰绳，回头看了江稚鱼一眼

她趴在宋亚轩背后，从青驼集出来就这个姿势，说是骑马，其实是挂在他身上当包袱

宋亚轩的腰被她搂着，勒得有点紧，呼吸不太顺畅，但没有说

刘耀文第一个翻身下马，腰间的剑鞘磕在马鞍上，哐当一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肩的伤还没好透，骑了一天的马，僵得像块铁板

张真源已经在和村口的大爷说话了，借宿，给钱，大爷指了指村尾，说有三间空房，你们挤挤

丁程鑫道了谢，牵着马往村尾走，墨块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快，像是在说终于到了

江稚鱼从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宋亚轩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环顾了一圈村子，土墙，瓦顶，枣树，鸡在院子里刨土，狗趴在门槛上睡觉，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

三间空房，连在一起的，土墙泥地，窗户纸破了几处，但炕是好的，灶是好的，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

张真源先进了灶间，掀开锅盖看了看，又翻了翻灶台上的瓦罐，有米，有盐，有干辣椒，还有一小罐猪油

他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刘耀文去村口买了一只鸡，丁程鑫在井边打水洗菜

马嘉祺把马拴在院后的枣树林里，一匹一匹地系好缰绳，给每匹马倒了水

贺峻霖进了最右边那间屋子，把炕上的灰扫了，铺上被褥，然后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从灶间传出来，她正蹲在灶台边帮张真源烧火，脸上蹭了一道灰

江稚鱼把手里的柴塞进灶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她走到贺峻霖面前，伸出手，表情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认命但不服气

贺峻霖把药碗递给她，气味一如既往的苦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像被人捏了一下

她又喝了一口，停下来，喘了口气，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碗

严浩翔站在灶间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攥了很久

他看着她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药，看着她喝一口歇一下，看着她的脸在每一口之后皱得更紧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糖，三块，用油纸包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他把糖放在她膝盖上

江稚鱼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糖，又看了看严浩翔的脸

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江稚鱼看了他一眼，端起碗，把剩下的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放下碗，拿起膝盖上的糖，剥开油纸，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出一个包，她嚼了两下，眯起眼

严浩翔蹲在那里，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糖的样子，嘴角上扬

江稚鱼含混地说，腮帮子还鼓着

严浩翔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空碗收了，转身走了

走到灶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没有看她

然后他走进灶间，把碗放在灶台上，蹲下来帮张真源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耳朵还是红的

刘耀文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他画了一匹马，又在马旁边画了一个人，人比马小了一圈，头上画了一根簪子

丁程鑫从他身后走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洗好的菜端进灶间

张真源在灶台前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把鸡放进锅里，撇去浮沫，加姜片，加盐，盖锅盖，动作行云流水

严浩翔蹲在灶台边烧火，柴火添得有点多了，火太旺，张真源过来抽了两根出来

两个人没有说话，配合得像搭伙做了很多年饭

宋亚轩靠在院门口，桂花拴在院外的枣树上，低头啃草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江稚鱼身上

她吃完了糖，蹲在井边洗手，丁程鑫在帮她打水

井水凉，她把手伸进去的时候嘶了一声，缩回来，又伸进去，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水的温度

她的背影在夕阳里很小，小到像一伸手就能握住

天快黑了，张真源的鸡汤炖好了，满院子都是香味

丁程鑫在灶间和堂屋之间来回端菜，一盆鸡汤，一碟咸菜，一筐杂粮饼子

刘耀文去把院子里的石桌擦了，又搬了几块石头当凳子

贺峻霖把油灯点上了，挂在院门上方，橘黄色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

江稚鱼第一个坐到石桌前，端起碗等盛汤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嘴唇上的裂口已经结痂了，头发用白玉簪随便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端着碗的样子很乖，像一个等饭吃的、饿了很久的小孩子

严浩翔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那碗汤，里面有鸡腿，整只的，最大的一只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鸡汤很鲜，张真源的手艺一如既往，她把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口

刘耀文啃着鸡翅，含混地说了一句

丁程鑫喝汤没有声音，端碗的姿势端端正正，像一个从小被教过餐桌礼仪的人

宋亚轩坐在江稚鱼旁边，吃完了自己那份，把碗里剩下的半碗汤倒给她

江稚鱼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喝了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枣树梢头，又大又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叫从村子另一头传来

马嘉祺在院子里练剑，月光下他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夜色里划来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