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岖,夜风吹得树木簌簌作响
一行人策马奔腾,全程不敢有半分停歇
刘耀文的情况愈发凶险
痹骨毒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他半边身子彻底失去知觉,只能死死靠在张真源怀中,咬牙强忍眩晕感
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唇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江稚鱼指尖不停捻动卦象,一次次矫正偏航的山路,硬生生在连绵群山中锁定了贺峻霖藏身的山峰
夜色渐深,天光彻底沉落
几匹骏马缓缓驻足,众人抬眼望去,眼前矗立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山壁陡峭,石阶隐入云层
这里,便是卦象所示的目的地
众人翻身下马,双腿落地的瞬间,皆是身形一晃
连日古墓死战,死士围杀,连夜奔逃,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
正要寻路登山之时,山道旁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砍柴声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一地清辉,只见石阶之下,一名粗布麻衣的老樵夫正在用力砍柴
丁程鑫上前一步收了兵刃,语气诚恳有礼

老人家,敢问此山可有司命先生隐居之处
樵夫动作未停,慢悠悠捆着柴,头也没抬
“你们要找那个怪人?”
张真源上前半步,轻声追问

是,我们寻他救命,还请老人家指点
听到救命,老樵夫才放下手中的柴绳,看了他们一眼
“他啊,来求他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说是救命”
他重新低头捆柴,语气淡淡的:“爬上去了再说吧,爬不上去的,他不见”
众人闻言,心头齐齐一沉
夜风掠过山底,众人相视一眼,彼此眼底满是凝重与坚定
丁程鑫缓缓颔首

多谢老人家指点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
丁程鑫径直侧身,微微弯腰

上来
刘耀文靠着石壁勉强站直,意识昏沉涣散,闻言轻轻摇头

别....我太重了,你也有伤
丁程鑫手臂上被死士划伤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钝痛

废什么话
丁程鑫没有半分退让,侧首回望

没人会把你丢在这
张真源上前扶了一把,稳稳托住刘耀文的胳膊,帮他轻轻伏上丁程鑫宽阔的后背
少年瘦削却坚韧的脊背,稳稳扛起了浑身无力的刘耀文,双臂紧紧扣住对方膝弯,缓缓直起身形
骤然负重,丁程鑫肩头猛地一沉,腰间旧伤瞬间刺痛蔓延,身形微微一晃,又立刻稳稳站稳
登山之路,自此启程
可千阶山路漫漫无尽,越往上,山势越陡,山风越烈
青苔湿滑的石阶极难落脚,每一步踩上去都需全力稳住身形
丁程鑫不敢有丝毫疏忽,背着重伤的刘耀文,一步一阶缓缓向上挪动
不过百阶,他的呼吸便已然粗重紊乱
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透额前碎发,顺着脖颈渗入衣襟
他的小腿已经开始抽筋了,每踩一级台阶,都像有人拿刀在筋上剜一下
他没有停
伏在他背上的刘耀文感知得最为清晰
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身下少年微微颤抖的脊背,感受到他每一步落脚时细微的不稳,感受到他压抑着喘息、咬牙硬撑的倔强
毒痛混着心底的酸涩席卷全身,刘耀文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轻轻扯了扯丁程鑫的衣角

丁哥,放我下来吧,真的……算了

不用为我这么累
再这样下去,不等登顶,丁程鑫定会先被耗尽体力、拖垮身子
身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夜风猎猎,吹散粗重的呼吸,丁程鑫踩着冰冷石阶,字字铿锵,穿透山间风声

不行
短短两个字,执拗又滚烫

我说了,今天没人落单。我能扛,你也得撑住
丁哥😭
他微微调整姿势,收紧手臂,将人背得更稳了些,依旧一步不落地向上攀登
身侧,是相互搀扶的一行人
江稚鱼咬着牙爬着,眼前出现一只手
她抬头看去

需要我背你吗?
江稚鱼犹豫一瞬,将手背到身后,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可以

她不是累赘,也不能是累赘
宋亚轩有些诧异的挑眉,默默收回手
他们彼此搭着臂膀、相互借力搀扶,你稳我一步,我扶你一程,拖着满身伤痕,踩着冰冷石阶,一步步熬过漫漫长夜
山路千阶,步步煎熬
夜色从浓黑转为青灰,天边沉沉暗幕缓缓褪去,远山轮廓渐渐清晰
不知熬过多少时辰,数不尽的台阶被众人一一踏过,双腿早已麻木僵硬,感官近乎透支,只剩心底那股不肯放弃的执念支撑着前行
晨光刺破云海的时候,丁程鑫把最后一级台阶踩在脚下,他蹲下去,把刘耀文轻轻放下来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爬上来,没人说话
山顶很安静,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