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事莹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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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小区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像是一个无声的休止符，截断了两人一路上的旖旎时光。

皓宁把车停好，双脚撑地，感觉大腿肌肉酸胀得厉害，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他不敢回头看思莹，只是低着头假装解书包带子，声音干巴巴的：“到了，你……快进去吧。”

按照往常的剧本，这时候思莹应该利落地跳下车，挥挥手说一句“谢啦兄弟”，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道。

可是，身后没有动静。

没有书包带摩擦的声音，也没有脚步声。

皓宁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思莹并没有下车。她依旧坐在那个硌人的后座上，双手还环着他的腰，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怎么了？腿麻了？”皓宁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她。

“皓宁。”思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啊？”皓宁的手僵在半空。

思莹慢慢松开手，却没有立刻跳下车，而是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了他的耳边。

距离太近了。

近到皓宁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近到那股熟悉的柠檬香气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呼吸空间。

皓宁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耳廓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今天……”思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谢谢你的单车后座。”

皓宁刚想松口气说“小事一桩”，却感觉思莹的气息并没有移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又似乎在酝酿什么更大胆的举动。

紧接着，那句带着歧义的话，顺着耳膜，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还有，今晚梦里见。”

轰——

皓宁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梦里见？

什么意思？

是那种朋友之间开玩笑的“梦里啥都有”，还是……还是那种……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思莹已经轻盈地跳下了车。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跑向单元门，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晚安，笨蛋。”

皓宁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车座上，直到那扇单元门“咔哒”一声合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捂住刚才被思莹气息扫过的耳朵，那里烫得吓人。

“思莹……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咬牙切齿地低喃，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

回到家，洗漱，上床。

一切流程如常，但皓宁的状态完全不对劲。

他躺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但在他耳朵里，却全是那句“今晚梦里见”在无限循环。

梦里见。

梦里见。

梦里见。

皓宁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如果要“梦里见”，那他是不是得现在立刻马上睡着？

可是，他越是想睡，脑子就越清醒。

他想起思莹凑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的力度，想起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在脑海里放大了无数倍，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

“该死。”

皓宁猛地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凌晨一点。

他点开和思莹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她发来的一个“猪头”表情包。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睡了吗？】——太俗。

【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太直白，万一她说是开玩笑，自己岂不是很丢脸？

【我睡不着。】——太暧昧了，不行不行。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思莹，你真是我的克星。”

他在被子里无声地哀嚎。

这一夜，皓宁彻底失眠了。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鸟叫声此起彼伏，他才迷迷糊糊地有了点困意。

而在那短暂的浅眠中，他似乎真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单车，没有书包，只有思莹站在光里，笑着对他说：“皓宁，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皓宁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了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的自己，悲愤地挤牙膏。

“梦里见”个鬼。

他连梦的边都没摸到，就被这四个字折磨了一整晚。

而始作俑者，此刻大概正睡得香甜吧？

皓宁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今天见到思莹，一定要好好“审问”她！

绝对不能再被她这样牵着鼻子走了！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