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事莹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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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精准地打在皓宁的脸上。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翻了个身，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铅球。镜子里的那张脸，眼下两团乌青浓得化不开，活像是一只被人连夜痛殴过的熊猫。

“思莹，你给我等着。”

皓宁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恶狠狠地磨牙，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今天，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那个“梦里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

校门口。

皓宁推着那辆终于修好的单车，靠在栏杆旁，目光如炬地盯着路口。

七点二十分。

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

思莹穿着整洁的校服，马尾辫高高束起，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元气十足。

看到皓宁，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早啊！哟，你这眼睛怎么了？被人打了？”

皓宁看着她那张毫无睡意、笑意盈盈的脸，心里的憋屈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早。”皓宁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把单车支好，“上车，我有话问你。”

思莹挑眉，倒是没拒绝，熟练地坐上后座：“这么严肃？怎么了？”

皓宁深吸一口气，推车走进校园。

他特意选了一条人少的小路，直到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撑在车把手上，把思莹圈在自己和单车之间。

这是一个极其具有压迫感的姿势。

思莹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干嘛？要打架？”

“思莹。”皓宁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缺觉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认真，“昨天……我是说前天晚上，你在楼下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思莹一脸茫然：“哪句话？”

“就是……”皓宁的脸颊开始发烫，但他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你说……‘梦里见’。”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皓宁的心跳如雷。

他在等。等她的解释，等她的害羞，或者等她的承认。

然而，思莹的表情却从茫然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恍然大悟。

“噗——”

她突然笑出了声。

皓宁愣住了：“你笑什么？”

“皓宁，你该不会……”思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皓宁僵住了：“什么当真？”

思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天我困得都要站着睡着了，脑子不清醒，随口胡说的啊。而且……”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那句话不是咱们小时候玩过家家经常说的吗？‘晚安，梦里见’，意思是祝你做个好梦，早点睡。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还能理解出别的含义？”

皓宁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小时候……玩过家家？

随口胡说的？

“所以……”皓宁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能有什么别的意思？”思莹歪着头，一脸坦荡，“难道你想在梦里见我？哎呀，皓宁，没想到你这么粘人啊。”

她说着，还伸出手捏了捏皓宁僵硬的脸颊。

皓宁站在那里，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勇气、期待、紧张，在这一瞬间全部泄了个干净。

他看着思莹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莫名的失落？

“行了，别发呆了。”思莹跳下车，推了他一把，“快上课了，你那黑眼圈再不去遮一下，老班以为你昨晚去偷地雷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皓宁站在原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睡迷糊了吧……”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思莹刚才的话。

是啊，也许真的是自己睡迷糊了。

才会把一句随口的玩笑，当成什么不得了的暗示，甚至为此失眠了一整夜。

“思莹，你就是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然后，他认命地推着车，跟上了她的脚步。

只是，看着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皓宁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说：

*可是，思莹。*

*如果那是玩笑，为什么你的耳朵红了？*

走在前面的思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的只是玩笑吗？

或许吧。

但有些话，只有在假装玩笑的时候，才敢说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