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姬元通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渐渐收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他转身回到书桌后面坐下。
桌上摊着一张元初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笔圈了好几个位置。
元初山试炼的报名已经截止了。
孟川、晏烬、柳七月、梅元知、李少英,再加上那个新冒出来的宗沙,该上场的人都到齐了。
还有一些他在原著剧情里见过名字的角色,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元初城。
比如号称不死将的燕凤,还有楚王府的世子楚雍。
林渊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
“元初山试炼……”
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熟知的动漫第二季剧情里,这场试炼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比武选拔。
元初山那帮老东西,从来都不是好人。
他们信奉的是养蛊哲学——把一群天才扔进绞肉机里,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被他们栽培。
至于死掉的?
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想到这里,林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
他不打算亲自参加这场试炼。
没必要。
他现在的身份是被全城唾骂的渣男驸马,低调是种很好的保护色。
况且,孟川他们需要属于自己的历练和机缘,他管得太多,反而会坏事。
但有些事,他必须提前布局。
比如葛玄。
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元初城城主,才是这场试炼背后真正的推手。
在原著里,葛玄利用试炼的机会,暗中推动了好几件大事。
他逼孟川入魔,也利用了宁一卜的献祭,还有……
林渊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花店老板,宁一卜。
那个温柔的青年,看着就让人心疼。他此刻应该正在元初城某条安静的街巷里,守着那间不起眼的小花店。
浇花,修枝,对着花草自言自语。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没人知道他身上背负着怎样的使命。
更没人知道,按照原来的剧情线,他会在不久之后,微笑着喊出一声“殿下,保重”,然后把自己的全部气血和灵魂,献祭给那把贪婪的斩妖刀。
林渊闭了闭眼。
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元初城特有的干燥气息。
远处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灯火,那是晚归的行人和不打烊的酒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Q版李少英的小木雕,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小人儿做着Wink的动作,双手比着爱心,笑得俏皮又可爱。
林渊的嘴角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少英……”
他低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没有……还在恨他。
他希望她恨他。
恨他,才安全。
但他又怕她真的恨他。
矛盾吗?
矛盾。
可他没得选。
林渊把木雕重新收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眼下要紧的,是在试炼正式开始之前,把该埋的暗子都埋好。
姬元通那边已经搞定了。
这颗棋子目前还挂着葛玄忠犬的皮,暗地里却已经是他林渊的人。
只要时机一到,这把刀就能从葛玄意想不到的角度,捅进他的后背。
但光靠一个姬元通还不够。
宁一卜那边,也得尽快接触。
不是为了收服他,而是为了救他。
在原著里,宁一卜的死是孟川成长路上最大的刀。
那一刀砍得很漂亮,很催泪,很有叙事价值。
但林渊不吃这套。
什么必要的牺牲,什么推动主角成长的垫脚石。
去他的。
一个好人不应该因为剧情需要就去死。
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在脑中快速的推演着接触宁一卜的方案。
不能太早,也不能太直接。
宁一卜的身份是黑沙洞天的花种,他对孟川的母亲白念云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如果贸然上门表明来意,以宁一卜多疑谨慎的性格,只会适得其反。
得找一个自然的切入点。
花店……
林渊眯起眼睛。
对了。
明天,以买花的名义去一趟。
先混个脸熟。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休息。
刚转过身,鸿蒙道盘在他的识海里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渊的脚步停住了。
这种震动他很熟悉。
是道盘的预警功能在提示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重新走回窗边,目光投向侯府外面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但道盘的震动没有停。
反而更强了一分。
林渊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紫金色的流光。
鸿蒙道眼,开。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的色彩瞬间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能量纹路构成的灰白底色。
侯府的院墙、屋瓦、花木,都变成了透明的线框结构。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阻隔,落在了侯府外三条街外的一个屋顶上。
那里,有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蜷缩在屋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的气息被压制到了极致,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道盘的预警,就算是神尊来了,恐怕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但在鸿蒙道眼之下,这个人无所遁形。
林渊能清晰的看到,那人身上的真元流动方式很独特。
不像是大周的正统修行者,也不像是妖族。
倒像是……
葛玄的暗探。
林渊的心沉了一下。
来了。
葛玄的眼线,果然已经盯上了靖安侯府。
他没有打草惊蛇,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只是轻轻的关上了窗户,拉上了帘子。
回到书桌后面,他重新坐下,拿起朱笔,在地图上那个代表靖安侯府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然后,在叉的旁边,写了两个字。
鱼饵。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林渊看着那两个字,慢慢笑了。
既然你们要看戏,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好戏。
一出让葛玄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戏。
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林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