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上，晚风吹过来有股河水的湿气，打在脸上凉凉的。
但远处放鞭炮跟人笑闹的声音太大，那点凉意一下就没了。
林渊牵着李少英，慢悠悠的走下石桥。
“娘子，尝尝那个？”
林渊眼睛发亮，指着不远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子。
小贩吆喝的特起劲，挂着糖的山楂在灯笼底下看着就馋人。
李少英有点犹豫。
她长这么大，别说在街上吃东西，这种普通人吃的小零嘴，她都只没有吃过。
她是长公主，教养让她觉得在这种地方当众吃东西……不太好。
“来都来了。”
林渊看穿了她那点公主架子。
他握紧她的手，拉着人就挤了过去。
人太多，他很自然的把她护在身前，用身体给她隔开旁边的人。
李少英被他圈在怀里，鼻子里全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热闹的烟火气，她那点不好意思好像也散了。
林渊付了钱，从草垛子上抽了根最大最红的。
他跟献宝一样，把糖葫芦递到李少英面前。
“给，全东宁府就这一家，叫‘冰火两重天’，不吃后悔一辈子。”
那糖葫芦还冒着热气，红的喜人。
李少英看着他那双映着灯火带笑的桃花眼，再也端不住了。
她心里那点规矩，早给这热闹劲儿冲没了。
她学着林渊的样子，小心的张开嘴，在那颗亮晶晶的糖葫芦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
牙刚碰到，嘴唇就感觉一阵烫。
可一咬开糖壳，里面冰凉的山楂肉跟酸甜的汁水一下就在嘴里爆开。
又冷又热，又酸又甜。
这味儿太怪了，怪的好吃，她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一点。
“怎么样？”林渊看着她，一脸等着被夸的表情。
“嗯。”
李少英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可嘴角已经偷偷翘起来了，藏都藏不住。
真好吃。
她眼珠一转，有了坏主意。
她把手里的糖葫芦举高，用下巴指了指最上头那颗最小，看着也最酸的。
“你，吃那个。”
那语气，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小坏。
“遵命，我的娘子大人。”
林渊笑的眼睛都弯了，低头凑过去一口咬下。
下一秒。
他那张帅脸瞬间皱成个包子，五官都挤到一块去了，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嘶……酸！酸死我了！！”
看他这傻样，李少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那笑声脆生生的，在吵闹的夜市里特别好听。
她这一笑，好像周围的灯火都更亮了，天上的月亮都害羞的躲进云里。
林渊看的有点呆。
这是他头一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一点顾忌都没有。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也不是算计人时候的冷笑。
就是单纯的，因为高兴才笑。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跟着人流到了横跨镜湖的九曲桥。
这儿是看烟花最好的地方，桥上早站满了人，一个个都仰着脖子，等着烟花。
人挤人。
林渊很自然的把李少英护在怀里，让她靠着栏杆，用后背给她挡住人，不让别人挤到她。
李少英的脸贴着他暖和的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清楚听见他“砰砰砰”的心跳声，很稳，很有力。
鼻子里又是那股让她安心的，混着皂角跟太阳的味道。
她抬起头，正好能看见他好看的侧脸，在灯火下看着特别温柔。
他好像感觉到了她在看，稍微侧了点头，对她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湖面。
李少英的心跳，没理由的漏了一拍。
突然。
咻——啪！
第一朵大烟花在天上猛的炸开，亮光一下照亮了天，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喊叫。
天上炸开的烟花，映在黑漆漆的湖面上，也映在她眼睛里。
烟花的光一闪一闪，打在她那张好看的脸上。
她今天过节，戴了一对珍珠耳坠。
耳坠的须须跟着晚风轻轻的晃，光影晃动之间，把她平时冷冰冰的脸照的特别温柔。
她眼睛里的那点冷，这会儿全化了，水汪汪的，里面全是烟花的影子。
李少英看的有点痴。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跟身边的人说说这有多好看。
可她一回头，发现林渊压根没看烟花。
他在看她。
那双桃花眼，这会儿不带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就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的特别认真。
好像天上的烟花再好看，也没她好看。
“怎么了？”
李少英心跳的飞快，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脸也热了，故意问。
“烟花不好看吗？为什么……看我？”
“好看。”
林渊笑了，声音很轻，但她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我觉得娘子比烟花好看。”
这句大白话，没一点花样，可比什么好听的话都让她心跳。
林渊说完，好像也觉得这话太直接了。
他耳根有点红，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假装看天上的烟花，藏着自己的不自在。
李少英看他这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一下就软了。
又酸，又胀，又甜。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算计，什么规矩，她全忘了。
“林渊。”
她跟中了邪一样，轻轻喊他。
“嗯？”
林渊下意识的转回头，对上她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
下一秒。
在满天好看的烟花下面，在桥上无数人的喊叫声里。
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主动的，动作有点笨，但又很用力的，亲上了他的嘴。
时间好像停了。
林渊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脑子都空了。
嘴上是她凉凉的软软的触感，还有一点点山楂的酸甜味。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轻轻发抖。
是紧张。
也是豁出去了。
轰！
一朵更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跟下雨一样往下掉。
那亮光，也点着了林渊心里的火。
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什么理智都没了。
他反过来占了主动。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用力的把人往怀里揉，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亲了回去。
不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碰一下。
是抢，是占有，是憋了很久的感情一下全爆了。
天上的烟花还在放，可他们谁也听不见声音了，好看的光温柔的洒在他们身上。
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对方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比天上的烟花，还热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李少英快喘不上气，这个吻才停下。
两人额头顶着额头，急促的喘着气，鼻子里全都是对方的味道。
外面的吵闹声又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把他们拉回了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
李少英的脸红的能滴出血。
她把头埋进林渊胸口，根本不敢看周围人那些眼神，一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从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
“林渊……你好大的胆子……”她声音闷闷的，有点生气，但又没什么力气。
“是娘子先动嘴的。”
林渊搂着她，笑的特别得意，下巴在她软软的头发上蹭了蹭。
“我这叫……情不自禁。”
李少英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的更深。
林渊能感觉到她身体放松下来，心跳也慢慢平了。
他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跟她一起，安静的看着满天不停的烟花，心里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跟安稳。
这个晚上，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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