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那股能冻住人魂的寒气总算是慢慢散了,屋里冷冷清清的,还有点淡淡的药味。
林渊看着睡熟的李少英,呼吸很稳,那张一直绷着的漂亮脸蛋,总算看着安稳了点。
他小心的帮她把被子盖好,动作很轻,就怕把她吵醒。
可他收回手,看到自己指尖在抖——真元跟神魂都快用光了——脸上的温柔立马就没了,变得特别严肃坚决。
脱胎境......
到底还是太弱了。
这次他拼了老命,也才让她安稳睡一小会。
那下次呢?
再下次呢?
冰凤血脉的反噬只会越来越猛,总有一次他会顶不住。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那股对力量的渴望,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他不能再等。
为了她也为了自己,无漏境那道门,必须用最短的时间一脚踹开!
林渊一点没耽搁,连身上被冷汗湿透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就在听涛小筑的门上留了张纸条,写着“闭关勿扰”,转身就进了孟府给他准备的书房,就在后山最安静的地方。
“砰”的一声,厚重的石门关上,里里外外的气都断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府的气氛有点怪。
特别是演武场上,少了个老是懒洋洋靠在角落,时不时说两句骚话的人,孟川感觉浑身不得劲。
“砰!砰!砰!”
孟川光着膀子,浑身是汗跟土,手里的千秋刀都砍出了影子,疯了样的往那根破铁木桩上砍,发泄心里的烦躁。
“阿川,静心!你刀法乱了!”
场边,穿着红衣服的柳七月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皱着眉头的提醒他。
“静不下来!”
孟川收了刀,烦躁的抓抓头发,一屁股坐地上,“也不知道林大耳那家伙搞什么鬼,把自己关书房好几天了,门都不出。没人跟他斗嘴,我练刀都没味了!”
柳七月听了,捂着嘴笑:
“你呀,就是一天不跟他吵架就难受。林大哥他……可能有啥重要的事吧。”
“能有啥事比吃肘子还重要?”
孟川撇撇嘴,捡起个石子没劲的往湖里打水漂,“我昨天让厨房炖了一锅烂糊的水晶肘子,想去喊他,结果差点被门口那股气给顶个跟头。那老小子,肯定在里头憋大招呢。”
两人正说着,一个很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孟师弟,柳师妹。”
两人回头一看,是梅元知,穿着一身紫袍,正慢慢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气质很好,就是眉毛里藏着点愁。
“梅狐狸?你怎么来了?”
孟川挺意外的。
“我来找林兄。”
梅元知对两人拱拱手,看着后山书房那边,表情有点重,“前几天分开,我就感觉林兄有心事,好像在为修为的事发愁。今天我算了算,感觉这里灵气聚的厉害,像要突破的样子,就没打招呼过来看一眼。”
“他是在里头,”孟川指了指书房方向,有点不爽的说,“谁知道他在干嘛,神神秘秘的。”
梅元知没在意孟川的口气,他走到关紧的石门前,感觉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又热又纯的气,眼睛里的惊讶更多了。
他知道,当初在玉阳洞天,要不是林渊出手,自己早就被蜘蛛妖的毒弄死了。
这份救命的恩情,他一直记着。
现在看林渊好像在突破的要紧时候,他一点没犹豫,很郑重的从怀里掏出一叠叠的整齐的淡黄色符。
那些符看着就不一般,上面用红笔画着看不懂的符文,他指尖真元一动,每张符表面都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孟师弟,麻烦你把这些符贴在石门周围。这是我亲手画的‘聚灵清心符’,虽然比不上什么好宝贝,但应该能帮林兄聚灵气稳心神,把修炼速度提个三成左右。”
他把符递给孟川,很认真的说:
“我的命是林兄救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孟川看着梅元知认真的样子,再瞅瞅那些一瞅就老贵的高级符,心里那点不爽一下就没了。
他重重的点点头,接过符,小心的按梅元知指的位置,一张张贴在石门上。
书房里。
林渊盘腿坐在中间,眼睛闭的紧紧的。
梅元知来了,他早用道盘感觉到了。
心里一股暖流淌过,让他对这帮一起生死的哥们更认可了。
聚灵符一亮,他能清楚感觉到,周围本来还算够用的天地灵气,好像被一只大手动了下,变得更浓更纯,疯一样的朝他涌过来。
时候到了。
“鸿蒙道盘·推演!”
林渊心里低喝一声。
脑子深处,那个又老又神秘的紫金色罗盘猛地发光,开始疯狂转圈。
嗡——
数不清的代表天地规则的金色能量线跟符文在他脑子里飞快的出现又消失,又重新组合。
那是从脱胎境到无漏境的无数条路。
他要做的,就是在里头找到一条最牛逼,也是最霸道的路!
这个过程,对神魂的消耗太吓人了。
林渊的脸一下就白了,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掉下来,身体也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开始发抖。
推演失败重组……
一次又一次的试,就跟用魂去撞一堵看不见的墙,每一次都疼的要裂开。
但林渊的眼神,一直很坚定。
每当他感觉快顶不住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李少英那张睡着了还皱着眉头的白脸。
一想到她一个人受着寒毒啃骨头的痛,一想到自己只能看着她一天天变弱,那份心疼跟不甘心,就变成了用不完的力气,撑着他快要崩了的意志。
“还不够……还不够快!”
“无漏境……我必须进无漏境!”
“我发过誓,这个冬天,冻不死你!”
他咬紧牙,把最后一点神魂力量也榨了出来,全部灌进飞速转动的道盘里!
轰!
好像天地刚开的一声巨响,在他脑子里炸开。
那无数乱七八糟的金色丝线,在这一刻总算找到了最完美的点,一条从来没有过的,贯通天地霸道无比的晋升之路,被他硬生生的推了出来!
就是现在!
林渊正准备引动体内的气,顺着这条新开的路往上冲。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完全没想到的,冷到骨子里的寒意,好像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猛的扎进了他心底。
那不是身上的冷,是一种从魂深处跟他连在一起的跳动。
他怀里,那半块属于李少英的灵犀双鱼佩,温度正在飞快下降!
林渊猛的睁开眼,瞳孔一下就缩紧了。
他也顾不上要突破了,眼神好像穿过了厚石墙,看向镜湖别院那边,心里那股不好的感觉一下子冲到了顶。
书房外,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
呼呼的北风卷起第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下,带着一股杀气。
东宁府的第一场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