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里张灯结彩的很喜庆。
孟大江亲自下厨,整了一大桌子菜,给孟川接风。
喝了几轮,孟川有点飘,他一手抓个流油的鸭腿,另一只手搭着林渊肩膀,大舌头的吹牛:
“林大耳,你不知道,那牢房里……那叫一个安静!我对着墙,唰唰几笔,就把新悟的刀法画出来了!我跟你说,那感觉,啧啧,可惜你没看到!”
林渊一脸嫌弃的抖开他的手,夹起盘里最后一块八宝鸭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回他:
“是是是,你牛逼。你再多待两天,是不是就在墙上飞升了?还刀法,我闻那味,你画的是厕所地图吧?”
“那是艺术!你不懂!”
孟川急了。
另一边,李少英跟柳七月坐一块,看俩大男人跟小孩似的斗嘴,都忍不住捂着嘴笑。
柳七月给李少英添了杯热茶,小声说:
“少英姐,你别介意,阿川他就这脾气,没坏心。”
李少英看着不远处跟孟川抢最后一块点心的林渊,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了点笑意。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
“挺好的,有他在,热闹点。”
夜深了,酒席越来越热闹。
这时候,一阵冷风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桌上的蜡烛猛的一晃。
一个下人跑进来,给屋里炭盆添着炭,搓着手说:
“老爷,外面起风,天说冷就冷,院里石板路都结霜了,怕是今年第一场霜。”
孟大江哈哈一笑,满不在意的摆手:
“冷了好!冷了好多喝几杯!来,满上!”
大家都没管天气变化,继续喝酒。
只有坐林渊旁边的李少英,身子抖了一下。
她端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本来喝酒有点红的脸,一下就白了。
那股熟悉的,能冻住骨头的冷,顺着身子往上爬,比外面的风冷多了。
“有点累,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休息。”
李少英放下茶杯,声音还算稳,但带着点虚弱。
她站起来,拢了拢袖子,转身往外走。
“哎,少英不多坐会儿?”
孟大江热情的留她。
“她估计累了,让她歇着吧。”
柳七月帮忙说话。
林渊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看着李少英有点僵硬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先吃,我去看眼。”
林渊放下筷子站起来,随便找个理由。
说完,不管身后孟川起哄,快步跟了出去。
……
镜湖别院,听涛小筑。
林渊推开主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屋里点了三盆最好的炭,本来该很暖和,现在却跟冰窖一样。
窗边,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软榻上。
李少英裹着那件厚厚的白狐狸大衣,平时挺直的背现在弓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听到开门声,费劲的抬头。
林渊的心猛的一抽。
她那张平时很好看的脸,现在只有一片惨白,那双总是很傲气的眼睛,这会儿蒙了一层水汽,看着特别脆弱。
她长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她身后是孟府主院的热闹灯火,但她这儿,只有安静跟冷。
林渊一步步走过来,他高大的身影,把身后那个温暖的世界,还有所有的光跟热,都带过来,挡在她跟这要命的冬天中间。
他脸上没了平时的不正经,那双桃花眼,现在只有专注跟……心疼。
这一刻,他就是她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
“林渊,我没事。你回去吧。”
“都抖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林渊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有点生气跟后怕。
他没等李少英说话,直接弯腰,把她连人带大衣一把抱起来。
“你……”
李少英叫了一声,本能的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林渊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铺着火龙皮的软榻上,拉过被子盖住她,自己坐床边,直接抓住她藏在袖子里的冰凉小手。
手一碰,冷的刺骨,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李少英倔强的想把手抽回去。
“...我没事,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点抖。
“闭嘴!”
林渊低喝一声,不但没松,反而把她的小手抓的更紧,然后直接贴在自己热乎的脸上。
一挨上,那冰冷的感觉让林渊都打了个哆嗦。
他死死盯着她有点失神的冰蓝色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手比冰窖的石头还凉,你管这叫没事?”
“李少英,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事!”
他的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顺着她手背,艰难的驱散那股要冻住灵魂的冷气。
李少英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着急跟不容拒绝。
那股暖意,不只暖了她的手,也直接烙在了她那颗早冻住的心上。
但是,林渊的脸色下一秒,变的特别严肃。
因为他感觉到,从李少英身体里传出来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冷气。
那是一股暴虐混乱还要毁掉一切的极寒能量,正跟另一股一样霸道的力量在她身体里疯狂乱撞。
这不是普通的寒毒发作。
这是战争。
一场在她身体里打起来的,能要了她命的……血脉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