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清隆支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这场考试规则看似简单，却是至今为止最残酷的一场人心博弈，对D班而言，无疑是要直面分崩离析的考验
平田洋介攥了攥拳，试图稳住局面：“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度过这场考试，两千万点数并非遥不可及。”
……
高圆寺六助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的嘲讽：“是吗~你不觉得D班这一年过得太顺利了吗？你想过每个人掏八十万点数之后，账户还能剩下多少？我敢打赌，班上有人连八十万都拿不出来，还有人掏完这笔钱，余额直接归零——毕竟日子过得舒服，平日里点数早就挥霍得差不多了。你拿什么去照顾这些人？靠你那套无用的温情吗？”
……
平田洋介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坚持：“我知道一下子拿出八十万很肉痛，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场考试，同窗一年，难道不能一起升入二年级吗？非要舍弃一位同学不可吗？堀北，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
堀北铃音抬眸，语气冷静却不带偏向：“我只说明一点，凑集点数必须建立在全员自愿的基础上，不能强迫任何人。”
“开什么玩笑，这考试本来就不合理！”山内猛地拍桌，情绪焦躁到了极点
“你能不能安静点，山内？”筱原皱着眉呵斥
山内立刻炸毛：“吵死了！你该不会想把批评票投给我吧？”
佐藤麻耶抱着胳膊，语气冷淡：“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就知道，”山内咬牙，“大不了我也把票投给你们！”
“山内，别乱说话！”池连忙拉了他一把，试图平息争执
……
“都冷静点，别吵了！”平田洋介急忙出声调和
山内却不依不饶，指着平田质问道：“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你绝对不会是得批评票最多的那个！”
平田洋介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清楚最终结果，投票是匿名的。”
“少装了，”山内嗤笑，“受欢迎的人就是这么从容，根本不用担心被淘汰。”
平田洋介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
居若愚侧头看向须藤，须藤立刻会意，上前一把将炸毛的山内拽回座位，低声喝道：“安分点，坐下！”
……
“都别吵了！”堀北铃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教室里的喧闹终于稍稍平息，幸村辉彦也抬眸看向混乱的人群，神色凝重
绫小路清隆依旧沉默地看着一切，高圆寺六助则悠闲地将腿翘在桌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开口：“看到了吧~这就是D班的真面目。”
……
堀北铃音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全班同学，沉声道：“距离投票还有四天时间，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一起想办法应对。”
讲台上的茶柱佐枝适时补充规则，语气严肃而不容置喙：“本次投票全程匿名，全员不得弃权，禁止投给自己，且赞美与批评的人选均不可重复。这场考试对你们而言注定艰难，却也是校方的既定规则——既然身在这所学校，就必须遵守。四天后正式开展班级投票，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吗？”
……
下午放学后，街角的咖啡馆里暖光融融，绫小路清隆、佐仓爱里、长谷部波瑠加、三宅明人围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居若愚挨着佐仓爱里坐下，面前摆着刚点的蔓越莓贝果和生椰拿铁
“真是的，这发展也太糟心了。”长谷部波瑠加搅着杯中的饮品，满脸不耐地抱怨
三宅明人皱着眉沉吟：“翻遍规则，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钻的漏洞……”
……
居若愚咬了一口贝果，又啜了口拿铁，佐仓爱里攥着杯柄，小声附和：“总觉得接下来会特别艰难。”
三宅明人看向众人，提议道：“我们这个学习小组，要不要互相投赞美票？虽然未必能扭转大局，但至少能避免有人拿到最后一名，其他小组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绫小路清隆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地附和：“我赞成小组内部互相帮扶。”
在这场考验人心的考试里，班级里地位边缘、存在感薄弱的人，最容易成为批评票的靶子
……
佐仓爱里转头看向居若愚，轻声问：“若愚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长谷部波瑠加跟着搭话：“是啊，这还是你上次Paper shuffle考试后，咱们小组第一次聚在一起行动呢。”
三宅明人猛地咳了两声，暗自瞪了长谷部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题也太尴尬了
长谷部波瑠加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抱歉抱歉，我失言了。”
……
居若愚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化解了尴尬：“其实顺着班级里大家的真实心意来就好，而且……这虽是全班的难关，更是平田的难关。”
绫小路清隆抬眸看向她：“因为他想保住班里所有人？”
“所以这才是不可能的。”居若愚放下咖啡杯，眼神清澈“高圆寺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全班不可能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拿出八十万点数，凑齐两千万免退学的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结果注定是有人要退学。眼下的状况是，平田还没做好舍弃任何人的准备，不仅是他心里迈不过那道坎，做出选择本身就足够痛苦。可班里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盘算，有讨厌的人，也有觉得无用的人，只是没人愿意背负做出选择的恶名，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替他们拍板、再扛下班级压力的人。高圆寺说的那句:那是D班的真面目，就是因为大家连说出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
……
佐仓爱里怔怔地听着，小声应道：“原来是这样……”
长谷部波瑠加也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三宅明人迟疑着开口：“那……若愚你打算怎么做？”
居若愚将最后一口拿铁喝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选山内。从规则公布的那一刻，我就选定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共有从前，各有未来，同路的人总有到站下船的一天，体面说再见就好。”
……
绫小路清隆立刻接话，敲定了小组的投票方案：“既然如此，我们小组每人的三票批评票，两票互相投给彼此，剩余的共同一票，全部投给山内。”
长谷部波瑠加毫不犹豫：“行，就这么办。”
三宅明人也点头：“我同意。”
佐仓爱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
傍晚的图书馆静谧无声，暖黄的灯光漫过书架，在桌面上铺出柔和的光晕
居若愚安坐在椅上，指尖轻翻着惊竹娇的《君不见》诗集，字句间的意气在眼底轻轻漾开
身旁的龙园翔则随意翘着腿，将脚搭在桌沿，手里捧着坂口安吾的《堕落论》，看得漫不经心
……
居若愚抬眸瞥了眼他手中的书，轻声笑道：“看这么丧的书，倒真不太适合你。”
龙园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合上书页一角：“噢~我可偏爱坂口安吾这种向世界开炮的狠厉风格，够直白。”
居若愚随口念出书中的句子，语调轻缓却带着几分通透：“‘随手就能解决的事，却偏要嗨哟嗨哟、辛辛苦苦干上一整天，还总说什么汗水的结晶啊、勤劳的喜悦，真是愚蠢！然而整个日本都是如此愚蠢，日本的根基本身就是这么愚蠢至极！’，是这句吗？”
……
“赤裸的人性，恰好是你们班现在正在经历的模样。”龙园翔将书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戏谑
居若愚轻轻颔首，目光落回诗集上：“是啊，到了这种关头，才会发现独裁者的好处。”
“哎~所以我们的想法终究是一致的。”龙园翔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堀北那家伙估计还在绞尽脑汁找两全的办法吧，明知道快速解决才是正道，偏要拖着耗着，实在让人反感。要不我凑两千万点数给你，你转来我C班如何？”
……
居若愚弯眼笑起来，眼底漾着浅淡的狡黠：“听着倒是个不错的建议，能和你这位暴君并肩，也算有趣。”
龙园翔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真有兴趣？”
“我只能说，未来两年，或许有这个可能。”居若愚合上诗集，语气里带着几分留白的意味
“我拭目以待。”龙园翔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诗集，又落回她脸上，“这诗集里，有什么特别合你心意的句子？”
……
居若愚略一沉吟，轻声念出心底最喜的篇章：“少年一贯快马扬帆，道阻且长不转弯，要盛大，要绚烂，要哗然，要用理想的泰坦尼克去撞现实的冰川，要当赤壁的风而非借箭草船，要为一片海就肯翻万山。算吗？”
龙园翔定定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这话不像你的外表，倒像你的手段，藏着不服输的桀骜狠劲”
居若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笑着回敬：“把桀骜写在眉骨，将星河缝进校服，这句话，倒是很应你。”
龙园翔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受用：“多谢夸奖。”
……
堀北铃音与绫小路清隆一前一后走进图书馆，径直走到居若愚与龙园翔的桌旁
居若愚抬眼，合上书页：“堀北？怎么了？”
绫小路清隆淡淡扫了龙园翔一眼，龙园翔只挑了挑眉，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堕落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堀北铃音开门见山：“电话里说不清楚，关于你的选择……平田拒绝了。”
……
龙园翔闻言低嗤一声，合上书本站起身：“你们班还真是理想主义者扎堆啊。”丢下一句嘲讽，便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
堀北铃音在居若愚对面坐下，绫小路清隆也拉开椅子，在居若愚身侧落座
居若愚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语气平静：“这才第一天，还有三天时间，急什么。”
“我知道。”堀北铃音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顾虑，“但平田的态度非常坚定，他的立场会直接影响班里一批人的投票倾向。”
……
居若愚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针见血的清醒：
“堀北，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平田和一之濑不一样——一之濑没有把自己的过往执念强加在B班身上，可平田不一样。他心里藏着很沉重的过去，才会把‘守护全班所有人都不掉队’当成一种执念。如果你能让平田像一之濑那样，和自己的过去真正和解，这场考试……说到底，最先要跨过难关的人，是他。”
……
第二天下午，学生会楼的走廊空旷而安静
一之濑帆波缓步前行，目光反复落在终端屏幕上——那是B班全员凑出的一千五百多万点数，距离能取消退学的两千万，仍有着五百万的缺口
她在会议室门前站定，抬手按下门铃
……
“进。”门内传来南云雅散漫的声音
一之濑推门而入，南云雅正斜倚在转椅上，指尖转着可乐罐，抬眼扫来：“噢，是一之濑。”
……
“南云会长。”她微微躬身致意
“借点数的事，免谈。”南云雅直截了当，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
一之濑的声音瞬间染上几分急切：“我……可是……”
“怎么，走投无路了？”南云雅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压迫
“能借的、能凑的，我都试过了，还差五百万。其他班级……也都有各自的盘算，根本抽不出多余点数。”她低声道，语气里难掩无力
……
南云雅忽然笑了，语气轻佻却直指关键：“去找居若愚啊。”
“哎？南云会长，您怎么会……”一之濑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你能从那场流言里脱身，不就是她给你指的路吗？”南云雅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目光带着探究，“对了，听说你喜欢绫小路？”
“没、没有那回事，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之濑慌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也变得慌乱
……
“紧张什么。”南云雅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那我就真没办法了。毕竟，我也没什么富余点数可以借你——这事，全校应该都知道吧。”
一之濑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抱歉，打扰会长了……”
……
第三天白天的教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每到课间，同学们便如避祸般纷纷离座，偌大的教室转眼便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人守在座位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池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烦躁地挠了挠头：“这种窒息的氛围，非得持续到投票结束吗？”
须藤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无奈：“投票结束后只会更糟，到时候被淘汰的人，连留在班里的资格都没了。”
堀北铃音抬眸扫过教室，冷静地开口：“大家只是在投票前，不想做出任何惹人注意的举动，生怕被记上批评票罢了。”
山内始终攥着终端，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不知在给谁发消息，眼神里满是焦躁与不安
王美雨缩在座位上，小声嘀咕：“这气氛也太诡异了，让人浑身不自在。”
……
堀北铃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底不自觉地浮现出哥哥堀北学的身影——若是他，会如何破局？
又或是，按照若愚所说，先和平田好好谈一谈，解开他的心结才是关键……
……
下午的宿舍楼大厅，暖光落在长椅上，平田洋介独自坐在那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终端屏幕，神色凝重
堀北铃音与绫小路清隆并肩走过去，他立刻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疲惫的期许
“平田，我还是想和你认真谈一谈。”堀北铃音在他对面站定，语气郑重
平田洋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近乎固执：“抱歉，我不会放弃班里任何一个人。我还在尽力说服大家拿出点数，就算有人拿不出，我也会用自己的剩余点数保障他们，每月发放的点数，我会分一大半出去作为补偿。”
堀北铃音眉峰微蹙，直接戳破现实：“那你说服了多少人？寥寥无几吧。凑齐两千万需要全班全员同意，哪怕只有一人反对，这条路就走不通。别的不说，高圆寺那八十万点数，你打算怎么让他拿出来？”
……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