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桌面铺成一层暖绒绒的光,抹茶拿铁的淡绿泡沫在杯口漾开,居若愚指尖轻抵杯壁,抬眸看向对面的一之濑帆波,语气轻软:“特地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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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帆波指尖攥着裙摆,眼底盛着真诚的钦佩,轻声开口:“若愚同学一直都很厉害,不管是看待事情的角度,还是生活的节奏,都让人觉得很安心。”
居若愚弯了弯眼,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的坦诚:“不是哦,其实我和一之濑的家境很像,甚至比你还要清贫,家里的人口也更多。”
……
一之濑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哎?”
“可你已经比太多人都要坚强耀眼了。”居若愚的语气认真起来,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你全力回应着班级的信赖,始终和B班的大家共进退,四个班级里,B班的凝聚力是最强的,这都是因为你的共情力和领导力,从来都不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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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没有啦,那次谣言的事,全靠你提点我,我才能走出来。”
居若愚轻轻摇头,话锋一转,直切核心:“后天就是班级投票了,你应该遇到难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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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指尖攥得更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无力:“嗯……我和班里的同学凑了所有能凑的点数,还差五百万,去找南云会长借,也被他直接拒绝了……”
“智慧,从来都源于你对这个世界和生活的感知。”居若愚啜了一口拿铁,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语气里藏着点拨
一之濑微微歪头,眼中满是困惑:“嗯?”
“从现实角度来说,B班若有人退学,对其他班级而言反而是好事,但你忘了吗?B班最核心的优势,是无人能及的团结与凝聚力,这恰恰是破局的关键。”居若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清晰而有条理,“你有没有想过,用这份优势去换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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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做?”一之濑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急切地追问
“听说过募捐吗?”居若愚笑着抛出答案
一之濑的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迟疑:“我知道,可现在大家都自顾不暇,就算开口借,也没人愿意拿出点数的。”
“不是借,是向三年级募捐,不用偿还的那种。”居若愚轻轻纠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通透,“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三月底就要毕业了,现在不过二月上旬,他们的校园生活早已趋于平淡,个人点数储备也极为丰厚,十万点数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
“你可以带着B班全员,明天在体育馆举办一场三年级投资募捐会,落落大方地说出班级眼下的困境,把你们的诚意、凝聚力和冲击A班的决心,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学长学姐面前。”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整个B班为筹码,邀请他们做一场投资下注——每人只需拿出十万点数,赌你们班能未来冲上A班。对即将毕业的他们而言,这不是单纯的施舍,而是投资者的情绪价值,是见证一个团结班级崛起的乐趣,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拿出这十万点数。”
……
“对B班来说,五百万的缺口能就此补上,而你们收获的,远不止点数这么简单。”
一之濑的眼睛越睁越大,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真的可以吗?这样做真的能行?”
“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居若愚笑着摊手,语气里满是鼓励,“不如带着B班拼尽全力,用你最擅长的共情力,去打动那些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这才是最适合你的路。”
一之濑猛地站起身,深深朝居若愚鞠了一躬,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的光芒:“谢谢你,若愚,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和班里的同学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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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平田洋介的宿舍里暖灯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泥土与植物清香
绫小路清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姿态放松却目光沉静;堀北铃音在另一侧落座,指尖轻扣膝头,神色一贯的认真。平田洋介则坐在床沿,脊背微微绷紧,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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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若愚没有加入室内的谈话,只捧着温热的茶杯,立在连通房间的小阳台上
花架层层叠叠摆得满满当当,桃蛋圆润饱满,姬玉露剔透如冰,月光女神叶尖泛着冷艳的浅红,小米星簇拥成细碎的星子,玉坠垂落如串珠,粉蔓舒展着淡粉的叶片,黛比、蓝光、晚霞层层晕染出渐变的色泽
山地玫瑰层层包裹如含苞花朵,最惹眼的是粉童子,胖乎乎的叶尖酷似小熊爪垫,软萌得让人指尖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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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粉嘟嘟的桃蛋叶片,又抚过粉童子憨态可掬的“小爪子”,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点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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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北铃音先打破了室内的沉默,声音沉稳:“平田。”
平田洋介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向虚空,像是在回望这一年的时光:“一年级就快结束了……无人岛、游轮、合宿,我们一路都拿到了不错的名次,我真的过得很开心,班级也一点点凝聚起来,直到这次特别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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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这一年里我也改变了很多。”堀北铃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现实,“但有些时候,人必须学会取舍。”
……
平田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迟疑:“距离投票只剩明天一天了,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保全所有人吗?”
绫小路清隆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直接:“我想不出来。两千万点数的方案,只要高圆寺一个人反对,就已经行不通了。”
……
平田洋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转向阳台的方向,轻声问道:“若愚,你的想法……还是山内吗?”
居若愚这才回过神,指尖还停留在一株粉童子上,笑着回头:“嗯?平田,你养的多肉也太好看了吧,每一盆都状态超好。”
……
堀北铃音无奈地轻蹙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真是的,过来坐下,认真讨论正事。”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也轻轻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等着她走近
……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将茶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绫小路清隆顺手拿起茶壶,为她重新续上温热的茶水
居若愚抬眼看向平田洋介,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啊,始终觉得,同路的人总有到站下船的一天。平田,接受一个人的离开,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对方的成全。在我们还不够强大到改写规则的时候,就得接纳有人会掉队。选择山内,是我已经定好的决定。如果你私下一个个去问,大家心底真正的答案,多半也和我一样——只是碍于你的情面,又不想自己背负淘汰同伴的恶名,才全都闭口不言。比主动选定一个人更可怕的,是身为班级核心的犹豫不决,那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在煎熬里。平田,你该学着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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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洋介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压抑着颤抖:“……我做不到啊。”
堀北铃音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轻声追问:“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吗?”
……
居若愚目光扫过阳台方向,语气缓了几分,带着几分温和的提点:“能把多肉养得这么好的人,一定是打心底里热爱生活的。这些小小的植株,就像生活里藏着的细碎惊喜,形态各异,或软萌或艳丽,每一株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安安静静地生长,能让人暂时忘掉喧嚣和烦恼。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清楚,你对班级的在意,早已被过往的执念裹住,连带着整个班级都被笼罩在这份沉重里……平田,这样对班里的其他人,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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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洋介喉结滚动,近乎绝望地重复:“就一定要做出选择吗?”
“如果平田你害怕被人恶意指责,大可以把决定推到我身上。”居若愚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的坦然,“我并不在意这些。你要是自己做了选择,说不定还会被人翻出旧账,说你人设崩塌之类的。”
绫小路清隆立刻开口,语气平淡却坚定:“没必要这样。”
平田洋介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挣扎终于决堤
堀北铃音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担当:“我来做这个决定。明天下午放学,我会正式通知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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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洋介垂下头,声音沙哑地揭开了深埋心底的过往:“我……一切都起因于中学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成了被霸凌的对象,我却因为害怕自己也变成下一个受害者,选择了视而不见,没有向他伸出任何援手。直到有一天……他从楼上跳了下去。命是保住了,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是我,是我把他逼到了那一步……”
“我以为那场自杀结束后,一切就会过去,可并没有。”他的声音里浸满了自责与悔恨,“那之后,我亲眼看着人性的丑陋不断重演——班里出现了新的被霸凌者,曾经的旁观者变成受害者,连之前只是沉默看着的人,也都加入了欺凌的队伍。”
……
绫小路清隆语气平淡:“那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一旦阶级最底层的位置空出来,位于其上的人自然会有人填补上去,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一种自然规律。”
“我想着必须阻止这一切,所以选择用暴力去支配他们。”平田洋介的声音越发低沉,“我让自己站在最顶端,只要出现纠纷,就用痛苦让他们记住教训。可到最后,我好像只是把整个年级搞得一团糟,他们脸上再也没有笑容,过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堀北铃音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的沉重:“原来是这样……”
……
居若愚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字字清醒:“把所有过错都归到自己身上,本就不对。在一个氛围糟糕的群体里,大家为了寻求虚假的团结,总会不约而同选出一个‘黑羊’来共同排挤。这个‘黑羊’或许只是内向敏感,或许只是和大家不一样,而霸凌者,从来只会挑看起来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手。你的沉默退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好欺负’的信号,这从来不是你的错。”
“更何况,孩子受了欺负,第一本能都是向父母求助。霸凌的根源,往往藏在家庭里。”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有些父母会说‘为什么只欺负你,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甚至让孩子忍气吞声去和解。对方父母不出面,老师也放任不管,霸凌者自然觉得这种事无关紧要。同伴的帮助只是锦上添花,真正的保护伞,从来该是父母。”
……
绫小路清隆抬眸附和,语气平淡却笃定:“孩子被欺负,第一反应确实是找父母,这是本能。”
堀北铃音也点头认同:“没错,父母和老师一旦不作为,就是向所有人释放了‘这个孩子可以被欺负’的信号,旁人再想帮,也难有根本作用。”
……
平田洋介怔怔望着地面,声音发颤:“是……这样吗?”
“是啊。”居若愚轻叹,“等孩子被逼到抑郁、跳楼、自残,那些父母才想起关心,转头指责霸凌者和老师,却忘了最该被质问的,是他们自己。甚至有的父母,在孩子康复的过程中还会心生不耐,觉得孩子事多。平田,是你太善良,才把所有错都揽在身上,忘了你从来都不是那个该负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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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像敲开了积压已久的堤坝,平田洋介红了眼眶,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着重复:“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场特别考试,说到底是属于你的一场考试。”居若愚看着他,语气带着期许,“是你必须跨过去的精神成长。后天投票后,班级大概率会陷入沉寂,这时候你很重要——稳住大家的心情,让班级回到正轨,这是你该扛起来的责任,不是为了弥补过去,而是为了当下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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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洋介抹掉眼泪,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露出释然的笑,目光望向居若愚:“嗯,我明白了。只要班级需要,只要你们需要,我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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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绫小路清隆看着他落在居若愚身上的目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指节微显
堀北铃音见状,伸手轻轻挡在两人之间,打断这份视线,语气干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来通知全班,敲定最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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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居若愚口袋里的终端突然急促响起。她随手拿出接起,语气轻快:“怎么了须藤?”
听筒里立刻传来须藤焦急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好了若愚,出大事了!班里大部分学习小组,都私下定了批评票的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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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若愚眉头微蹙:“嗯?定的谁?”
“是绫小路!”须藤的声音更急了,“不知道山内那家伙搞了什么鬼,说动了好多人,现在那些小组都同意把票投给绫小路了!”
“什么?”堀北铃音猛地起身,语气满是错愕
平田洋介也瞬间正色,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唯有绫小路清隆,只是淡淡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心底无声念道:来了,栉田桔梗的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