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柔和煦,洒在咖啡馆外的露天座位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四人围坐在白色藤椅上,面前的玻璃杯中盛着各自点的饮品,氤氲出淡淡的香气
佐仓爱里指尖攥着换好的新相机,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抿了抿唇,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红色粗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澈又带着几分怯懦,与平日里的低调模样截然不同
……
“我……其实以前确实是平面偶像雫。”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与不安,“但是自从去年被跟踪狂骚扰后,进到这所学校后就再也不做了……这些照片,是近期才鼓起勇气自拍的。”
她说着,指尖颤抖着点开相机相册,调出了一张存图,“这是我那天在特别教学楼拍的自拍照,背后……恰好拍到了须藤同学和他们的样子。”
……
众人凑近看去,照片的时间戳显示为六月三十日下午六点十分,画面主体是佐仓的侧脸自拍,而背景的楼道里,赫然能看到须藤与三个陌生男生扭推搡的模糊身影
堀北铃音接过相机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蹙:“这张照片确实能证明须藤当时和他们在一起,但画面太模糊,也看不出是谁先动的手,作为直接证据,说服力不够。”
……
居若愚捧着温热的桂花拿铁,浅浅啜饮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她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而且这张照片暂时不能拿出来作为证据。一旦我们主动提交,对方很可能会抓住这一点反质问,反而让我们陷入被动。”
……
“反质问?”堀北铃音和佐仓爱里异口同声地疑惑道,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解
……
绫小路清隆抿了口杯中的冰咖啡,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对方会反问,既然六月三十日下午六点十分,须藤确实与他们三人在一起,那他们身上的伤总不能凭空出现。到时候他们会要求我们证实,在那个时间点之后,须藤没有再与他们发生过冲突,相当于把自证的难题又抛了回来,甚至可能让我们不小心补足他们的证据链。”
……
“还能这样?”堀北铃音恍然大悟,随即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了。明天下午放学后的审议辩护,我知道该怎么攻击他们的漏洞了,绝不会给他们反咬一口的机会。”
佐仓爱里看着手中的相机,脸上满是愧疚:“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若愚……还有大家。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张照片或许能帮到须藤同学,但我真的不敢出面作证,我害怕再次被关注,害怕那些不好的经历重演……虽然这样很没勇气。”
……
居若愚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佐仓,你没有必须出面作证的义务,不用因为这个苛责自己。有时候遇到这种事,多想想三句话,就不会那么内耗了。”
……
“哪三句话?难道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生哲理吗?”堀北铃音好奇地追问,连一直静静观察的绫小路清隆也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
居若愚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笑着解释:“也不算什么厉害的哲理啦,就是我们中国女生之间流传的‘三关原则’——关我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关他什么事?”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把这三句话记在心里,很多不必要的纠结和内耗,其实都能迎刃而解,人生能轻松80%呢~”
……
“哈?”堀北铃音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简单直白的三句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绫小路清隆看着居若愚眼底的笑意,金瞳里漾着淡淡的柔光——这三句话看似简单,却恰好戳中了佐仓爱里的症结,不强迫、不苛责,只教她如何卸下心理负担,确实很适合佐仓这样敏感内耗的人
……
佐仓爱里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句话,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眼里也重新有了一丝光亮,她抬头看向居若愚,轻声问道:“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居若愚笑得眉眼弯弯,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来,碰个杯~ 别想那么多啦,先好好享受这杯咖啡再说!”
……
下午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余晖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居若愚沿着林荫道缓步前行,栗棕卷发被风轻轻吹动,裙摆扫过路边的青草,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
绫小路清隆安静地走在她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夕阳下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
“抱歉。”
绫小路清隆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平淡却清晰,打破了一路的宁静
居若愚脚步一顿,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你?怎么突然说抱歉?是因为上午在电器店的事吗?”
……
绫小路清隆停下脚步,金瞳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我以为你会介意我当时突然拉住你。”他指的是她险些冲动教训偷拍者时,自己下意识的拥抱与阻拦
……
居若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坦诚:“其实我并不介意你拉住我,反而要谢谢你。”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最近和堀北、和你的交集变多了……以前我只想安安静静上课、泡在美术社,过最简单的校园生活,但现在,我的生活好像渐渐开始不平淡了。”
……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只能选择顺其自然。我和佐仓差不多,都不想过度被关注,只想过普通的、没有太多波澜的日子,但感觉有些事总是事与愿违,所以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安。我跟世间大部分人一样,对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情、对未知的结果,总是会本能地感到不安。”
……
绫小路清隆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从你在教室里,说出须藤事件的另一种解决思路的时候,也许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本就注定了你不会一直平凡。”
……
居若愚低头看着脚下的光影,轻轻叹了口气:“选择不一样,人生的轨迹也会不一样。”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说起来,你和学生会长都挺奇怪的……我总感觉,你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
“学生会长吗?”绫小路清隆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在心底暗自了然
……
“嗯。”居若愚重重点头,语气认真,“你们……好像一直在悄悄关注我,怎么说呢,就好像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一样,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但确实存在。”
她没有明说,却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两人的、不寻常的关注——美术馆里偶然的相遇,校园里不经意的碰面,还有那些看似无意却带着探究的目光
……
绫小路清隆看着她清澈而坦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会讨厌这种被观察的感觉吗?”
居若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感觉不讨厌,就是觉得你们很奇怪。”她的语气很直白,没有丝毫掩饰,带着一种少女独有的纯粹
绫小路清隆看着她脸上坦荡的神色,心底泛起一丝了然的涟漪——看来,堀北学和自己一样,都难耐那种来自体内灵魂深处的渴望
所以他才会频繁出现在美术馆,只为能偶尔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那种被吸引、被牵动的感觉,成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执念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暖融融的光包裹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带着一丝试探,又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
周一中午的课间,教室里还残留着午餐的淡淡香气,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氛围轻松惬意
堀北铃音快步走到居若愚的座位旁,语气干脆利落:“放学后学生会楼的审议,你也一起去吧。”
……
居若愚正咬着一口蔓越莓贝果,酸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闻言动作一顿,微愣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贝果碎屑:“嗯?我也一起吗?可是审议的事,有你和绫小路同学在,应该就够了吧?”
她话音刚落,平田洋介和须藤便凑了过来。平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是啊若愚,你一起去吧。上次你提出的思路太关键了,有你在,我们心里也更有底。”
须藤也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对啊对啊!有你在,肯定能搞定C班那群家伙!”
……
居若愚看着两人恳切的眼神,又瞥了眼身旁一脸笃定的堀北铃音,眼底满是茫然,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提了个思路,竟然要被拉去参与正式审议
……
“哎呀,这是被缠上了哦,girl~”斜后方的高圆寺六助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显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居若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众人期盼的目光,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好,好吧。那我就一起去看看。”
……
下午放学后,夕阳的余晖透过学生会楼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二楼的会议室里,一张U形木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木质纹理清晰可见,透着几分肃穆
一侧的座位上,茶柱佐枝端坐其中,神色平静;居若愚坐在她身旁,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室的布局
栗棕卷发松松披散着,平添了几分柔和;绫小路清隆挨着居若愚而坐,神色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审议毫不在意;堀北铃音坐在最外侧,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一丝紧张;须藤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双手紧握,指尖泛白
……
对面的另一侧,坐着C班的坂上数马,小宫叶吾、石崎大地和近藤铃音,三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挑衅的神色,看向须藤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会议室的上首,堀北学坐在一张黑色转椅上,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橘茜身着整洁的学生会制服,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严肃
……
堀北学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落到居若愚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橘茜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有力:“那么,接下来开始审议上周二发生的暴力事件。本次会议将由我,学生会书记橘茜主持,所有发言请围绕事件本身,不得出现人身攻击或无关言论。”
……
茶柱佐枝抬眸看向堀北学,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没想到为了这种学生间的小纠纷,学生会长居然会亲自前来,真是稀奇啊。”
堀北学微微转动转椅,目光平静地看向茶柱:“由于平时事务繁忙,学校的诸多议题我虽无过多精力参与,但涉及学生权益与校园秩序的重大事项,原则上我还是需要到场监督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堀北铃音坐在座位上,头微微低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她显然没料到哥哥会亲自到场,那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心头一紧,原本准备好的辩词仿佛都卡在了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
绫小路清隆瞥了她一眼——堀北学的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堀北铃音的节奏,这下她怕是很难正常发挥了
居若愚察觉到堀北铃音的异样,微微歪过头,看向她紧绷的侧脸
……
橘茜看了眼堀北学,见他没有异议,便再次开口:“双方均已到场,相关人员也已就位。希望本次的审议能公平公正地判定哪一方主张的才是真相,现在,审议可以开始了吗?”
堀北学微微颔首,语气简洁:“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