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夕阳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路面投下斑驳的暖光,风里裹挟着夏末的燥热,吹得居若愚的栗棕卷发轻轻晃动
她刚走出教学楼,正朝着美术馆的方向缓步前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等等!若愚同学!”
居若愚脚步一顿,转过身便见须藤快步朝自己跑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想来是一路急追过来的
“须藤同学?”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
须藤跑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歉意与真诚的感激:“那个……若愚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中午在班里,要不是你想出那个反向找漏洞的办法,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他说着,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认可,“之前还觉得你总是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靠谱!”
居若愚闻言,弯着眉眼笑了起来,眼底漾着柔和的光:“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大家一时间陷入了‘要证明自己无辜’的死胡同里,没往反向思考而已。”
她顿了顿,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对了,你叫我若愚就好啦,不用这么客气叫‘若愚同学’,而且叫我‘居’的话,我也有点不习惯呢。”
“好!若愚!”须藤立刻爽快地应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不管是搬东西还是遇到麻烦,都直接找我就行!我须藤别的不行,力气和义气还是有的!”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居若愚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好啊,那我先谢谢你啦。”
……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了些,叮嘱道,“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这一周暂时先别去篮球社了,也尽量少和C班的人接触。现在我们刚想到这个解决办法,要是被他们看出破绽,提前做好准备补全证据,那之前的思路就没太大用了。”
须藤闻言,立刻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你放心好了!这几天我就待在宿舍里,除了上课和吃饭,绝对不瞎跑,也不跟C班那群人碰面!”他攥了攥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一定好好配合,不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嗯,这样就好。”居若愚满意地点点头,朝着他弯了弯唇角,“那我先去美术馆啦,你也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好!若愚再见!”须藤挥了挥手,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心里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
美术馆二楼的美术社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清冽气息
清水拓海坐在临窗的藤椅上,指尖捏着一块干净的软布,正细细擦拭着画笔的笔杆,动作轻柔而专注
……
听到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抬眸望去,恰好撞见居若愚推门而入,栗棕卷发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灵动
“听说你们1-D班最近出了点小风波?”清水拓海放下画笔,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
居若愚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轻声应道:“嗯?嗯,是有点小麻烦。不过还好,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
“看来我这‘帮忙提议’的想法,是用不上了。”清水拓海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话锋一转,“我猜……你大概是把自证的压力,直接甩给对方了吧?”
“哎?学长怎么会知道?”居若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的秘密,“难道是有人跟你说过?”
“没人跟我说,是猜的。”清水拓海放下手中的软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很多人遇到这种事,一开始就会陷入‘必须证明自己无辜’的坑里,拼命找证据、找目击者,反而越陷越深;也有少数人会想到找对方的错处,但能把‘反向施压’当成本能反应,说明你的大脑思维格外灵活,而且很有生活气息。”
……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只有真正享受生活、用心感受生活的人,生活才会回馈给大脑最鲜活、最有效的思维逻辑。很多东西书本上都是死的,刻板的理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生活里的点滴经历,会教会大脑如何跳出框架、直击核心。不可否认,那些努力生活、善于从日常中汲取经验的人,有时候就是比只埋头于谋略和学识的人,更能找到简单有效的办法。毕竟,所有人都离不开生活,差别只在于,他们是否懂得如何从生活里提炼智慧。”
……
居若愚听得认真,听完后忍不住弯起唇角,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哇~学长这话,可不太像大家印象中A班精英会说出来的呢~总觉得A班的同学,应该都在埋头内卷,满脑子都是点数和竞争才对。”
……
“所以……若愚一直觉得A班是内卷严重、冰冷无情的地方?”清水拓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也不能说是冰冷啦,就是感觉等级划分很明显。”居若愚斟酌着开口,眼神坦诚,“其实在我看来,大家都是学生,没什么本质区别,但不知不觉间,就能感受到其他班对A班的敬畏,还有A班同学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
“那是普遍现象,不止在这所学校。”清水拓海轻轻颔首,语气平和,“人与人之间,总会因为成绩、能力、背景等各种因素,产生若有若无的优越感,这本身就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竞争。就像这所学校的班级分级,本质上也是在放大这种竞争而已。”
居若愚低头想了想,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同:“说的也是。人好像确实很难做到毫无优越感,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点,潜意识里总会不自觉地和别人比较。”
……
“没错。”清水拓海眼底笑意加深,拿起桌上的画笔,重新擦拭起来,“能正视这种普遍现象,就已经比很多人清醒了。”
美术社里再次陷入温柔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清水拓海擦拭画笔的轻响,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氛围平和而惬意
……
七月七日的周日,阳光透过购物中心的穹顶玻璃,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明亮的光晕
堀北铃音、居若愚、绫小路清隆与佐仓爱里四人穿着常服并肩而立,与平日里的校服装扮相比,多了几分松弛的生活气息
……
佐仓爱里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脸上满是局促的歉意:“对不起……只是修一个数码相机这样的小事,还麻烦你们特意陪我跑一趟。”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怯懦,显然很不习惯麻烦别人
堀北铃音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不用那么介意,本来也顺路。”她说着侧头看向身旁的居若愚,眼神里带着一丝示意
居若愚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她至今还有些恍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
不过是修个相机而已,更何况,堀北铃音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佐仓相机里是否拍到了须藤事件的现场照片
心里虽这般想着,她还是顺着堀北的话温和回应:“嗯,不用客气的佐仓,大家一起过来也方便。”
……
居若愚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浅紫衬衫修身裙,裙摆刚好及膝,搭配一双干净的小白鞋,肩上挎着一个小巧的单肩白包,栗棕卷发松松披散着,少了几分校园里的沉静,多了些清爽的少女感
她目光在堀北铃音和绫小路清隆之间转了转,悄悄叹了口气,还是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
“走吧,那边有一家电器店,应该能修。”堀北铃音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店铺走去
佐仓爱里连忙跟上,绫小路清隆自然地走在居若愚身旁,四人一同走进了电器店
……
店里冷气充足,货架上摆满了各类电子产品。一位穿着蓝色工服的男性工作人员接过佐仓递来的数码相机,手指随意地摆弄着,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啊……那个零件好像有点问题,这个嘛,看起来是修不好了。这样啊,难道是电源的问题?看来不行啊。对了,保修卡呢?保修卡有没有带?”
……
佐仓爱里闻言愈发紧张不安,连忙从包里翻出保修卡,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男人漫不经心地接过来,目光扫过卡片上的名字,眼睛突然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热络起来:“哦?原来是你啊!这还在保修期内呢,那能免费帮你换一个全新的~”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推到佐仓面前,“姓名、地址、联系方式,都要填一下哦。”
……
佐仓爱里看到男人异样的眼神,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认出以前的偶像身份,那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让她窒息
她握着笔的手颤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悬着,迟迟不敢落下
……
堀北铃音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恐惧,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让佐仓如此害怕
绫小路清隆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对于有严重社交恐惧症,还曾被跟踪狂骚扰过的佐仓而言,眼前这种被陌生人认出、过度关注的场景,无疑是一场难以应付的煎熬
……
居若愚原本正好奇地看着男人柜台上摆着的特价摄像机,余光瞥见佐仓的异样,又注意到男人看向佐仓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欲的目光,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悦
她看着佐仓拿着笔颤抖着准备写名字,男人的眼神却像黏在佐仓身上一般,贪婪又刺眼,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店里的平静,居若愚一巴掌重重拍在了那张单子上,力道之大,连自己的手掌都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男人、佐仓爱里、堀北铃音和绫小路清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齐刷刷地看向她
……
男人脸上的热络瞬间僵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干什么?不愿意填可以不填,应急电话填你的也行啊。”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落在男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
居若愚直视着男人,眼神锐利如刀,指着他柜台下方隐蔽处露出的一小截相机镜头,声音冷得像冰:“老娘数到三,你给我自己立刻、现在、马上离职!不然我就通知学生会的人,控诉你作为学校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实行偷拍!不仅如此,我还会正式起诉学校招聘不利,让你这种败类混入其中,到时候全网曝光你的所作所为,让你被网暴到无处可藏!”
……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佐仓爱里吓得立刻躲到居若愚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堀北铃音闻言,立刻警惕地看向男人,眼神里满是审视
男人脸色一变,强装镇定地反驳:“你凭什么这么断定?我根本没有偷拍!”说着就伸手想去拿柜台上的相机,显然是想销毁证据
堀北铃音反应极快,一把抢过相机,紧紧攥在手里
……
“偷拍狂还敢这么狂?你觉得我是好欺负的?”居若愚怒火中烧,说着就抬起脚想冲上去踹他两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收敛的家伙
……
“等等。”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拉住
绫小路清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已经通知警卫了,别冲动,不值得。”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居若愚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的怒火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消散了些许
……
警卫们来得极快,脚步声整齐地穿过电器店的走廊,瞬间围拢过来。店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学生,纷纷踮着脚向内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警卫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还想挣扎的男人,动作干脆利落;另一位警卫接过堀北铃音递来的相机,指尖滑动屏幕,很快便发现相机仍处于录像状态,点开存储卡里的视频,画面中赫然是店内隐蔽角度拍摄的顾客影像,甚至有不少聚焦在女性隐私部位的特写
……
“带走,立刻整理证据起诉他!”警卫队长脸色沉得吓人,语气严肃,“这种行为严重损害学校名声与荣誉,绝不能姑息!”
男人试图辩解,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却被警卫直接捂住嘴,强行押着往外走,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店外的学生们看清这一幕,议论声瞬间炸开:“居然是偷拍!也太过分了吧!”“我之前好像也来这家店问过相机,现在想想都后怕!”“还好被发现了,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
人群的喧闹声中,绫小路清隆的掌心仍贴着居若愚的腰线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上好的丝绸贴合着肌肤,带着少女独有的温热,让他心底那股隐忍许久的渴望瞬间汹涌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揉进骨血里,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灵魂仿佛在颤栗,每一寸神经都叫嚣着对这份柔软的占有欲,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热的失控
……
“谢谢你,若愚……”佐仓爱里探出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双手仍紧紧抓着居若愚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
居若愚下意识地挣脱开绫小路清隆的手,指尖划过他温热的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看向他——刚刚那一瞬间的拥抱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随即她转过身,对着佐仓爱里温和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事的,这种事本来就该大声说出来,不能让这种人得逞。你还是太善良了,不懂得保护自己。”
……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利落的锋芒:“在我们中国,要是遇到这种偷拍的情况,女生直接一脚就踹过去了,这都是父母出门前反复叮嘱的——遇到坏人别手软,该反击就得反击。”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爽利,“必要的时候,再来个巴掌也不过分,对付这种败类,不用讲客气。”
……
堀北铃音站在一旁,看着居若愚坦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你反应真快,居然能察觉到那么隐蔽的摄像头。”
她想起刚才居若愚那句“老娘”,心里暗自嘀咕——平时看着温和佛系,没想到涉及底线时竟然这么火爆,果然每个人都有不能触碰的逆鳞
……
“也没有啦……”居若愚摸了摸鼻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平时听得多、看得多了,对这种事比较敏感,隐约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劲,又瞥见柜台底下露出来的镜头,就大概猜到了。这种现象其实也不算少见,多留意点总是好的。”
……
而绫小路清隆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骤然落空的柔软,掌心残留的温热与真实的空虚形成强烈的反差,像被挖走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
刚刚拥着她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掌心,那份柔软与温热仿佛成了戒不掉的瘾,让他心底的渴望愈发汹涌
他看着居若愚转身安慰佐仓的背影,金瞳里掠过一丝沉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片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