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美术馆的彩绘玻璃,在美术社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居若愚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水彩笔,正凝神往画纸上晕染色彩
……
画纸上,是一幅绝美的水中仙姿:墨色长发如最柔滑的丝缎,在澄澈的水面铺散开来,几缕发丝缠着粉白的桃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漾开
少女身着一袭紫白相间的广袖流仙裙,外层的淡紫薄纱如烟雾般轻盈,泛着细碎的珠光,内层的白裙却似凝了月华,在水色里漾着温润的光泽
她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眉心间一点银钿熠熠生辉,耳坠上的蓝宝石随着呼吸轻晃,漾出细碎的光
水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桃花瓣,粉的、白的,沾着晶莹的水珠,几枝嫩绿的柳条垂落下来,扫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将少女的身影晃得愈发朦胧
……
“哇,好漂亮啊……”
“这色彩也太温柔了吧,像真的能闻到桃花香!”
……
身旁社员的轻声赞叹此起彼伏,居若愚却只是弯了弯唇角,指尖依旧稳稳地勾勒着柳条的线条
……
“很漂亮呢,若愚学妹。”
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居若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回头便见二年级A班的清水拓海站在身后,正含笑看着她的画
她笑着颔首回应:“学长过奖了。”
阳光落在她栗棕的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竟比画中的少女还要添几分鲜活的温柔
……
下午的夕阳将美术馆的玻璃窗染成了暖橘色,柔和的光线漫过墙面,恰好落在居若愚的两幅新作上
她仰头望着自己的画,指尖轻轻抵着脸颊,耳尖泛起一点薄红,轻声笑叹:“哎?突然被挂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呢。”
“两幅都很美。”清水拓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目光落在画中,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若愚学妹很擅长捕捉人物的神态与灵动的氛围感,创作的故事感也很足。”
……
居若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那幅以天空为主题的油画
画里是铅灰色的积雨云,被落日烧出金边,雨丝细密如银线,落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漾开圈圈涟漪,将天空的倒影揉得破碎又温柔
她笑着转向清水拓海:“学长才厉害,擅长画风景就算了,还总另辟蹊径——透过黄昏积水的地面去画天空,这种视角真的很独特,每次看都觉得很惊艳。”
……
清水拓海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他看着居若愚,语气带着几分邀约的意味:“下次,我们可以试着合作。我先画好风景的基底,你再来接着创作人物和故事,怎么样?”
居若愚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苦恼地歪了歪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是画不好,学长会怪我吗?”
……
“要怪噢。”清水拓海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笑意
“哎……”居若愚的声音拖得软软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要学妹请学长吃饭赔罪。”他话音一转,笑意彻底漾开
居若愚也忍不住笑起来,弯着眉眼道:“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不然一顿饭可赔不起呢。”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沉成暖橘色,便拎起身侧的帆布包,“时间不早啦,我要回宿舍了,学长再见。”
“嗯,路上小心。”清水拓海看着她的背影,栗棕的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百褶裙随着脚步轻晃,很快消失在美术馆的门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又落回墙上的画,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美术馆二楼的栏杆旁,堀北学静立着,目光沉沉锁着楼下那道笑语嫣然的身影,搭在冰凉栏杆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冷白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郁色,那个二年级的A班男生,实在是刺眼得很——他求而不得的靠近,那人竟能这般肆意拥有,轻而易举便让她展露出那样鲜活的笑意
……
翌日中午的课间,教室里漾着轻浅的吃饭声,居若愚坐在座位上,咬了一口牛油果鸡肉贝果,绵密的牛油果混着鲜嫩的鸡肉在舌尖化开
她随手点开学生证终端,屏幕上弹出的学生会成员邀请通知让她微微蹙眉,指尖轻点反复确认,眼里满是疑惑:自己从未申请过学生会,怎么会突然收到邀请
……
下午放学的铃声刚落,居若愚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往学生会楼走,手腕却忽然被轻唤住。“等一等。”
她回头,见堀北铃音站在身后,神色比往常柔和几分,便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找个地方聊聊吧。”
……
学校中央的喷泉旁,白色长椅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绫小路清隆挨着居若愚一侧落座,堀北铃音坐在对面,喷泉的水声潺潺,碎了满耳的轻响
“找我有什么事吗?”居若愚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
堀北铃音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会押题吗?”
居若愚闻言眨了眨眼,眼里满是诧异,愣了一瞬才道:“……哎,你怎么知道的?”
“那晚哥哥提起你的入学成绩时,语气里带着赞赏,还无意间提过一句你擅于把握考点,所以想来问问。”堀北铃音直言道
……
居若愚轻轻点头,应了下来:“能是能……不过不太好随便外传。”
“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出去,只给那几个拖后腿的人补基础用。”堀北铃音立刻保证
……
“那行,我今晚整理好押题的试题和考点,送到你宿舍去。”居若愚应下,想起正事便准备起身,“我现在得先去学生会楼一趟。”
身旁的绫小路清隆抬眸,金瞳里掠过一丝波澜,目光凝着她:“学生会?”
“嗯,早上收到了学生会的入部邀请,可我根本没申请过,想去问问情况,顺便把邀请拒了。”居若愚如实道
……
堀北铃音面露不解:“为什么要拒绝?能进学生会是很好的机会。”
居若愚弯了弯唇,语气淡然:“为什么要答应呢?我现在的生活节奏刚刚好,不想被额外的事情牵绊。”她说着便站起身,拎起书包,“我就先走了,试题晚上见。”
话音落,她的身影便朝着学生会楼的方向走去,身旁骤然空落的位置,连带着那缕淡淡的花香也一并消散
绫小路清隆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无意识蜷缩,心底那股熟悉的难耐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
……
学生会楼的走廊铺着浅灰地砖,冷白的壁灯映得墙面泛着清冷的光。居若愚拾级而上,敲了敲会议室的木门
“进来。”
堀北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声音低沉
……
居若愚推开门,只见堀北学坐在宽大的黑色转椅上,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听见动静,他才缓缓转过来
“会长?”居若愚站在门口,有些意外
……
“你来了。”堀北学抬眸示意她走近
居若愚走到会议桌旁,开门见山道:“会长,我没有申请过加入学生会,收到邀请有些疑惑,所以过来问问。”
堀北学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进入学生会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帮助,你的学力和细致程度,很适合学生会的文件整理与书记工作,目前书记一职恰好还有一个空缺。”
居若愚心里暗自腹诽:这不就是贴身打杂吗?还要天天和这么有压迫感的人相处,她才不要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哒咩。”
……
堀北学被她直白的拒绝勾起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就这么不喜欢繁琐的事务?”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步步走近
……
居若愚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绷紧:“我现在的生活节奏刚刚好,不想被多余的事情打扰。”
“多余的事吗?”堀北学的目光沉了沉,语气里掺着不易察觉的醋意,“你倒是很喜欢和美术社的清水拓海待在一起。”
……
居若愚愣了愣,有些不解:“清水学长和我有共同的话题,只是正常的社团交流。会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堀北学见她要走,放缓了语气,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太急了只会让她彻底远离:“铃音的性子别扭,这段时间,多谢你多费心了。”
“也没有啦,堀北同学只是有点傲娇,本质是个很努力的人。”居若愚笑着摆摆手
……
话音刚落,堀北学忽然抬手,状似无意地揉了揉她的栗棕卷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细腻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够”的念头,但还是很快松开了手
……
“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那我先走了!”居若愚像是得到特赦,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她摸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心里满是疑惑: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妹妹一样的后辈,还是像逗猫一样?怎么感觉和绫小路清隆一样,都是些奇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