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上旬，期中考试的终场铃声落定，两天后的清晨，茶柱佐枝夹着一叠成绩单走进喧闹的D班教室，抬手便将榜单贴在了教学面板上
教室里的嘈杂瞬间消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凝上去——英语、国语、数学、化学、社会五门科目，全班所有人的成绩竟都稳稳落在了八十分以上
……
短暂的寂静后，教室里爆发出雀跃的欢呼
“耶！”
池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我的天呐，我居然考了这么高的分！”
山内也凑在榜单前反复确认，嘴角止不住上扬：“我也是哎，感觉跟做梦似的！”
须藤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好家伙，我这波直接大爆发啊！”
“你们发现没？栉田之前发的复习试题，跟考试的题目几乎一模一样！”
“对啊对啊，栉田你也太厉害了吧，也太神了！”
……
众人的夸赞声里，栉田桔梗笑着摆手，眉眼弯弯：“没有啦，能帮到大家就好啦。”
后排，堀北铃音看着榜单上亮眼的分数，侧头看向左边隔着走道的绫小路清隆，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解：“我还是不懂，当初为什么非要拜托栉田来分发那些试题。”
绫小路清隆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却淡淡落在不远处的位置上——居若愚正安静地坐着，眉眼平和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栉田很适合，因为全班大部分人都信任她。”
堀北铃音愣了愣，望着教室里对栉田交口称赞的同学，轻轻颔首：“这样说，也没错。”
……
这时，茶柱佐枝敲了敲讲台，压下了教室里的欢腾，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可：“我承认，你们这次考得确实很好。D班的平均分，这次直接超越了C班与B班。所以……你们不仅拿下了约定好的100班级点数，还额外从B、C两个班级，各夺取了50点班级点数。”
……
“哇——！”
欢呼声再次掀翻屋顶，有人飞快算了一笔，激动道：“那算下来，我们下个月每个人能多拿到两万私人点数啊！”
另一边的教学楼道，公布班级点数的公告墙前，葛城康平与坂柳有栖正驻足看着一年级的点数榜单，白底黑字的数字清晰醒目：
A班：1004
B班：613
C班：442
D班：200
葛城看着榜单上的数字，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讶异：“C班这是开始疲软了，倒是D班，这次考得相当不错。”
坂柳有栖指尖轻抵着手杖顶端，闻言淡淡勾唇，转身时裙摆轻扬，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玩味：“看来这届的D班，还算有点趣。”
……
傍晚的夕阳把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喷泉旁的白色长椅被镀上一层暖光，居若愚被夹在绫小路清隆和堀北铃音中间，指尖捏着帆布包的带子，心底默默叹气——这是被缠上了吧？
她张了张嘴，刚想找借口脱身：“我……我其实还有点事……”
话没说完就被堀北铃音打断，少女的语气笃定又直接：“你今天没有社团活动。”
居若愚噎了一下，蔫蔫点头：“是这样……没错。”
……
一旁的绫小路清隆垂眸看了眼学生证终端，指尖轻划开班级点数页面，语气平淡地开口：“A班现在有1004点，反观我们D班，只有200点。说实话，凭现在的差距，想晋升到A班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说话时微微侧过身，肩膀轻轻抵上居若愚的，校服布料相触，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
居若愚往旁边微挪了下，小声道：“说实话……晋升到A班本来就不是我的目标。”
“我是不会放弃的。”堀北铃音的语气骤然坚定，眼底燃着执拗的光，“我一定要带着D班升上A班。”
绫小路清隆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应了声：“是吗。”
……
堀北铃音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看向居若愚时语气软了几分，满是认可：“不过，你的押题能力实在是惊人，这次期中考试能压中这么多考点，太关键了。”
居若愚闻言弯了弯唇角，慢慢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习惯了而已。因为在我的家乡中国，这大概是每个学生都差不多具备的能力——我们从一出生，仿佛就开始了一场倒计时，一场为十五岁中考的倒计时。”
……
她的声音轻缓，在喷泉的潺潺水声里格外清晰：“十五年的铺垫，只为中考这一场考试，这是中国教育政策下的一次「普职分流」。那一年，全国会有近一半的初中毕业生，可能无法进入普通高中。说白了，中考的成绩，直接决定了未来三年甚至更久，自己会站在什么样的「赛道」上。”
“重点高中，往往有最优质的师资、最浓厚的学习氛围，身边也都是同样努力的同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更轻松地摸到顶尖大学的门槛；普通高中虽然也能考大学，但学习资源和同伴环境的差距，会让升学的路难上很多；而职业高中，就是另一条以技能为主的成才路了，虽有价值，可和普通高中比起来，升学和就业的路径，总归是曲折了些。”
……
“所以每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推着走在这场倒计时里。十五岁的中考，国家教育局会根据每个省份的试卷难易，划定不同的分数线，过不了线的，就只能去职高，半分都不能差。那一天，也是很多贫困家庭孩子一跃而起的机会，是真正意义上公平的时刻——半分就能刷掉成百上千的人，哪怕再富裕的家庭，也买不来这关键的半分，换不来一个普高的名额。”
……
“为了这一场考试，有的孩子一天要学八门学科，一门学科最基础就要刷十张试题，反反复复在脑子里琢磨考点、押题，早就成了本能。中考那天，全国的考生一起竞争，每个考点周围都会被警方清场，连汽车鸣笛都不允许，学校门口站满了翘首以盼的父母。那是真正的十年寒窗苦读，是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靠自己证明实力的机会。”
……
她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所以说，中国的学生，在文化教育的笔试上，从来不会输给其他人。体育可以输，笔试，绝不能输。”
……
堀北铃音听得怔怔的，轻声重复着：“从出生起，就开始倒计时吗……”
绫小路清隆也抬眸看向她，金瞳里漾着淡淡的好奇，问：“哪个省份的试卷，最难？”
……
居若愚轻抬下巴，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还有点小得意：“咳，那当然是我的老家——江苏。江苏的试卷命题风格出了名的难，最看重知识的综合运用和思维拓展，在中国，可是被称作地狱级难度，分数线也是全国顶尖的高。想在江苏的中考里考成第一名，成为状元，那含金量可是实打实的~”
堀北铃音和绫小路清隆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少女眉眼弯弯，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答案不言而喻，她，就是那个闯过地狱级难度，站在顶峰的江苏状元
喷泉的水花溅起细碎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点点星光，暖光落在三人身上，原本剑拔弩张的升班话题，此刻竟被揉得柔和了几分
……
夜色漫过宿舍楼，绫小路清隆的宿舍里却灯火通明，喧闹得与窗外的静谧格格不入
须藤、池和山内三人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散落着薯片袋、坚果罐和几包鱿鱼丝，手里高高举着冰镇可乐罐，“嘭”地一声撞在一起，泡沫溅出些许，三人齐声喊着“干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满足地喟叹出声
……
堀北铃音坐在床尾，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神色比平日里柔和了些；栉田桔梗挨着床边坐下，笑意盈盈地看着喧闹的三人，眼底满是温和
居若愚被绫小路清隆让到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罐微凉的乌龙茶，小口抿着，目光悄悄扫过满室热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而绫小路清隆则倚在书桌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
“喂，你干嘛一脸阴沉啊？”须藤放下可乐罐，抹了把嘴角的泡沫，大大咧咧地开口，“大家可是来跟你一起开庆功宴的！”
绫小路清隆语气平淡：“你们开庆功宴，我不反对。但为什么要选在我的房间？”他的宿舍本就不算宽敞，此刻挤了七个人，连转身都有些费劲
……
山内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慨：“说起来，这次期中考试咱们是真的大爆发啊！我这辈子都没考过这么高的分，感觉走路都飘了！”
“可不是嘛！”池立刻附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栉田桔梗，“栉田你之前发的那几份试题也太神了！解题思路讲得明明白白，我这种学渣都能看懂，跟着练了几天，考试的时候居然大部分都会做！你也太厉害了吧！”
……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栉田桔梗身上，她捂着嘴笑了笑，眼神狡黠地瞥了眼倚在桌边的绫小路清隆，轻轻晃了晃脑袋：“哎，这个嘛……是秘密噢~”
“也有堀北的整理功劳。”绫小路清隆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神秘
堀北铃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脸颊微微绷紧：“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堀北也超厉害的！”须藤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认可，“之前还觉得你有点不好接近，没想到这么可靠！”
池也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没想到堀北同学不仅自己成绩好，整理的知识点也这么实用，这次能考这么好，你功不可没！”
……
堀北铃音被两人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耳尖泛起一点薄红，没再反驳
居若愚捧着乌龙茶罐，小口啜饮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话题一直围绕着栉田和堀北，没人提到她
她暗自想着，只要不说自己，夸谁都好——毕竟这种“押题神技”一旦暴露，怕是会被大家缠得更紧，到时候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都难
她偷偷抬眼，瞥见绫小路清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罐子
唔……好像已经有点被缠上了呢
她轻抿一口微凉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好像也不算太糟
……
夜色渐深，喧闹的庆功宴终于落幕。堀北铃音率先起身告辞；须藤、池和山内三人勾肩搭背地说着玩笑话，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宿舍
宿舍里瞬间清净了不少，只剩下居若愚、绫小路清隆和还在洗手间的栉田桔梗
……
居若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伸手去捡地板上散落的薯片袋、坚果壳和空饮料罐
指尖刚触到一个皱巴巴的可乐罐，身后便传来脚步声，绫小路清隆从门口转身走来，恰好撞见她弯腰收拾的模样
他没多说话，只是快步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握住了她正欲拾起垃圾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用的，我自己来就好。”
……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肌肤，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那份隐忍许久的渴望又开始翻涌
居若愚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僵，浑身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蜷了蜷，低声道：“就是顺手而已，很快就收拾完了。”
……
她加快动作，将最后几片碎纸屑捡进垃圾袋，麻利地扎紧袋口，起身便想告辞：“我先走了，正好下去买瓶饮料，顺便把垃圾扔了，你们慢聊。”
话音未落，她便拎着垃圾袋，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宿舍，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
绫小路清隆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触感，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金瞳里掠过一丝沉郁
他再次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抵触，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始终无法打破
可仅仅是方才那短暂的触碰，早已不够满足他心底日益汹涌的渴望，他想要的，远比这多得多
……
“哎？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呀？”栉田桔梗刚好从洗手间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看到整洁的地板和空无一人的门口，有些惊讶地说道
……
绫小路清隆闻声回过神，转头看向她，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栉田桔梗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轻声问道：“绫小路同学……你该不会是喜欢堀北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吧？”
见他不说话，她又补充道，“之前你把那几份复习试题交给我时，特意叮嘱过要保密，可刚刚在大家面前，你却主动提到了堀北的功劳呢。”
……
“是吗。”绫小路清隆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是啊，”栉田桔梗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班上的女生们都在悄悄讨论你们呢，说你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们只是能说上几句话的邻桌而已。”绫小路清隆淡淡回应，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
栉田桔梗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笑了笑，没再追问：“这样啊。时间不早了，我也回自己的房间了，那么，晚安啦，绫小路同学。”
“晚安。”
目送栉田桔梗离开后，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绫小路清隆走到阳台上，望着楼下路灯下居若愚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握紧，骨节微显
邻桌？不过是用来掩饰真实心思的借口罢了。他真正在意的人，从来都不是堀北铃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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