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塞纳深海,有着最美丽的灾祸,一个眼神就能让神灵堕落,弃守荣光。一句话就能让恶魔疯狂,撕碎自己的心脏。
水蒂娜芙尼,这个引发过无数战争的海妖,终于玩火自焚——在又一次导致了灭世,她被神秘系统绑定,强制开始了赎罪之旅。
"任务目标:让托塔天王李靖失去一切。"系统冰冷地宣告。水蒂娜芙尼轻蔑一笑,表示疑惑,何罪之有,分明是它、有求于她。气泡从她唇边溢出,在深海中升腾碎裂。
从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一现身,就引发了妖王们互相疯狂厮杀。当李靖"英雄救美"将她带回天庭时,这个游戏就开始了。
被安置在瑶池的人鱼俨然是天庭最耀眼的风景。她如一块落入清水中的蓝宝石,仙女们倾慕她的美貌,神将们沉醉她的歌声,连最清心寡欲的仙君也会为她驻足。
然而只有系统知道,在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下,藏着一个怎样恶劣的灵魂。
"让他们爱上你,再毁掉他们,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系统讽刺道。水蒂娜芙尼抚弄着长发,目光纯洁又怯怜,巡视过每一个为她驻足的神仙。
无辜又绝美的人鱼引起生灵迷恋,但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甚至不会说话,天蓬元帅如是想着,他站在瑶池边缘,看得几乎失了魂。
为她的美貌感到震憾,渴望获得她的亲近与信赖。就如此刻,明明知道她因害怕躲进假石,一双纤柔如凝月融雪的手扒在上面像扒在所有目睹此景者的心尖上。
天蓬望着她那娇怯又好奇的眸,吞咽下口水,艰难的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轻纱半掩的玲珑上身移开,落在水中。
水波荡漾,一条绝美的蓝色鱼尾正缓缓浮出水面,鳞片在云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色泽。接着,那尾巴轻轻一拍——“哗啦!”
狠狠溅射他一脸,他闭上眼,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陶醉,香迷糊了,他下意识张口,咂巴了一下,仿佛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焦灼,那道火红比他的目光还热,莲香混着杀意,天蓬把眼一睁,见着这个煞神,心都提起来了。
哪吒三太子刚自下界降妖归来,浑身煞气未消,就听得天庭里风风雨雨,说李靖那厮下界不知从哪儿寻回个娇宠,养在瑶池,简直不像话,莫不是要纳进天王府做新主母?
他拦住一个天将问话,那小将吓得魂飞魄散,骇都要骇死,哪里还敢造次。
天蓬心头巨震,暗叫不好。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倩影已悄然游近。
一双美人手震住了对峙双方,那人鱼不知什么时候游来,鱼尾软趴趴湿漉漉瘫在白玉砖上,湿滑嫩凉的手从后绕上哪吒前颈,五根锋利细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哪吒的喉结被抵住,上下滚动着。
面无表情的神君长睫低垂,神色恹恹,微微侧头,红唇勾起,那似喜似嗔的玉面与水蒂娜芙尼那张足以令诸神堕落的娇容凑近,画面是说不出的妖异诡艳。
天蓬的醋意还没升起,恐惧已攥住心脏。
火尖枪尖,红莲业火无声燃烧,漫散开红莲朵朵,瑶池仙雾仿佛都要被这股杀意炸开。眼见着那面目可憎的煞神将驱使火尖枪把身后娇美的鱼儿贯穿,天蓬心都碎了,他目眦欲裂,嘶声阻止:“不要——!”
几乎是同时,一声凄凉婉转、不似凡响的鸣叫自哪吒身后的人鱼喉间溢出:“呐……呐呐呐……”
“噗呲——!”下一刻,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红莲瓣纷纷扬扬飘下,天蓬看呆了,火尖枪并未调转方向,而是……贯穿了哪吒自己的手掌。
那哪吒竟是失误到将自己的手掌贯穿个大洞,没有鲜血喷涌,翻飞焦卷的皮肉间,飘出的竟是赤红莲花的花瓣,血气与香气一同氤氲弥漫。
哪吒面无表情,仿佛那痛楚与他无关,冷静地将长枪从掌心抽出。
天蓬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果真不愧是将自个儿千刀万剐了的狠人。
瑶池的风,停了。
水蒂娜芙尼,早已收回手,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她歪着头,看着哪吒流血的手掌,眼里是一片纯净的无辜。
没什么,纯恶意罢了,系统冷漠看着这一切。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哪吒’情绪波动剧烈,仇恨值收集中……】
莲火渐渐收敛了炽热的锋芒,哪吒攥紧火尖枪的手指缓缓松开,眼底的怒意褪去几分,只剩下沉沉的思索。
这妖精身上…有古怪,他降妖除魔千年,从未有过失手,刚刚竟鬼使神差伸手,替她挡下自己那必杀的一击,身体的不受控制让他格外恼火。
天蓬见状,怕这煞神又发疯,伤害美人,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九齿钉耙虚握在手,却不敢真抬,只干笑着拱手:“三太子,息怒、息怒啊!这……这鱼,您今日若真当着众仙的面把她如何了,托塔天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您是知道的,他老人家最重天规礼法,若教他知晓您因一时之气失了方寸,动了嗔念,这罪责……”
他话未说完,却见哪吒倏然抬眸。
那眼神静得骇人,无波无澜,他似笑非笑,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李靖?”他轻声重复,尾音拖得绵长,好似听到什么有意思的问题,“他是管得了凌霄殿上的事,还是管得了我云楼宫的闲?”
天蓬眼前一花。
哪吒身形未动,那只被贯穿的手掌猛地翻转,火尖枪红缨一颤,并非攻敌,枪尾重重一顿,“咚”地一声闷响砸在玉砖之上!
瑶池仙雾被这股仙力震得四散翻涌,连周遭路过的仙家都踉跄后退。
而哪吒已借势旋身,未被穿透的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钩,以一种近乎蛮横的轻柔,一把扣住了水蒂娜芙尼纤细莹润的臂腕。
那人鱼仿佛被他方才自戮的一幕慑住,未敢挣脱,只仰起脸,用一双纯净无瑕得不可思议的眼眸,望着哪吒近在咫尺的侧颜。
“你——!”天蓬大惊失色,伸手欲拦。
哪吒却连眼角都未予他分毫,红衣翻飞如焰,揽住怀中人鱼冲天而起,足尖在云台上一点,周身莲火骤然收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破瑶池穹顶,朝着云楼宫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玉雕似的脸上,倦色尽褪,只剩一片沉寂。怀中人鱼湿冷的鱼尾扫过他的战靴,从她身上各处沁出水来,哪吒的红色战袍留下了一路水痕。
天蓬僵立原地,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红光,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喃喃道:“完了……早知道就不拿托塔天王压他了,这下我可怎么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