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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31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画面没有立刻出现人脸,而是一双手。

骨节分明,指尖微蜷,按在一本鎏金册子的封面上。册子不大,约莫一掌见方,封面是暗金色的,上面用朱砂写了三个字——

《诸孽录》。

笔锋凌厉,像刀刻的。

雷梦杀皱了皱眉。

雷梦杀

诸孽录?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雷梦杀

光幕里的手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密密麻麻,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地点、人物,以及——处置方式。

【贞观十九年秋,流沙河畔。卷帘大将沙悟净,窥吾妻颈侧第三回。当诛。已惩。】

百里东君瞪大了眼睛。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窥……窥颈?就是……看了一眼脖子?

司空长风淡淡地“嗯”了一声。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看了一眼脖子就要诛?

百里东君的声音拔高了。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这是什么毛病?

雷梦杀盯着光幕里那行“当诛→已惩”的字迹,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凉。他接话接得极快,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唏嘘。

雷梦杀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我见过。占有欲强到变态,媳妇跟别人说句话他都要记小本本。但是——

雷梦杀

他顿了顿,看了看光幕上那行“当诛→已惩”的批注,语气复杂。

雷梦杀

写到这个份上的,我还真没见过。

雷梦杀

顾剑门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柴桑城,顾府,他让人去接珠月,他看了她很久。从她跨过门槛,到她落座,到她端起茶杯。他一直看着。她没有回看他一眼。

如果他有一个小本本,那一页应该写的是——

【顾府正门·珠月入府未看第一眼·当如何?】

他不知道。因为他连记的资格都没有。

画面继续翻页。

【五庄观,递人参果,袖口被风拂过,风当剐】

风当剐。

风。

雷梦杀

这人——

雷梦杀

雷梦杀斟酌了一下用词。

雷梦杀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雷梦杀

沐子衿缩了缩脖子,那个“剐”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渗进纸背,几乎要把纸戳穿。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的珠月,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如果他也给珠月递什么东西……风会不会也被记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不会。

因为他没有“被记”的资格。

画面又翻一页。

【女儿国,桃花宴,女王赠璎珞,指尖相触,手当斩】

洛轩想起天启城,珠月说“箫很好”。

指尖相触?没有。她甚至没有接他递过去的箫,只是听完,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房。

他也没有被记的资格。

雷梦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来了一句。

雷梦杀

我突然觉得,我媳妇对我真好。至少……她没让我变成这种神经病。

雷梦杀

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哪种?

雷梦杀

这种把吃醋当成事业来干的。

雷梦杀

画面继续翻页。

【狮驼岭。青狮精战袍被九尾扫过。尾当缚。】

【积雷山,狐谷再逢,她簪花模样,吾妻初媚,当藏。红莲血印,要偿生生世世】

光幕里,画面从册子上移开,露出了一整片山谷。

幽谷。

红莲盛开,铺满了整片水域,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竹林青翠,溪水潺潺,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云雾缭绕间,依稀能看见飞瀑流泉。

美得像画。

但仔细看,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红莲的排列太过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种下的。竹林里有隐隐约约的红线缠绕在竹节之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雷梦杀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雷梦杀

那些红线……

雷梦杀

光幕拉近。

每一根红线上都系着一片金箔,金箔上刻着字。

“酉时三刻,妻笑,因山雀落肩。当禁飞禽入谷。”

“晨起,妻赞露水清甜。当每日取叶露供妻漱口。”

“午间歇晌,妻翻身时衣角皱。当习女红,为妻熨衣。”

“暮色,妻替梅树修剪枯枝,指腹被刺破。当伐尽天下梅树。”

最后一行的“当伐尽天下梅树”下面,被另一行小字划掉了,换成了新的笔迹。

“妻说喜欢梅花。已留。”

雷梦杀沉默了。想吐槽,又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他看着那些金箔上的字迹,看着那些“当禁”“当伐”“当习”,忽然觉得——这不是吃醋。这是……一种病。但又不仅仅是病。

是一个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在学会了爱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去爱。

所以他只能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占有。记下来。锁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因为他怕。怕她离开。怕她被抢走。怕她……不要他。

百里东君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这……这得有多少根?

他数了数,数不清。

光幕拉远。

十万根。

十万根红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座幽谷罩在了里面。每根红线上都系着金箔,每片金箔上都刻着“罪”。

墨晓黑坐在角落里,通体着黑,像一柄入鞘的墨色长剑。他看着光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箔,忽然开口。

墨晓黑
墨晓黑

月老祠的红线,是拿来系姻缘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墨晓黑
墨晓黑

他拿来——

墨晓黑顿了顿。

墨晓黑
墨晓黑

织笼子。

百里东君看着那些金箔,小声说。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他好累。

珠月坐在光幕前,面无表情。

这跟“彼此自由”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不愿意结道婚吗?

——她不是觉得两人的关系“当是彼此自由”吗?

——那她为什么还要惯着他?

珠月别过脸,不想看了。

她觉得苏轻媚心口不一,嘴上说得好听,身体却很诚实。

那男的就是命好。

遇到一个愿意惯着他的。

光幕里,画面切换。

哪吒站在院中,晨光落在他肩头,将红袍镀上一层淡金。三头八臂法身展开,八只手中各执一物——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阴阳双剑、九龙神火罩、绣球。

他面前摆着一张香案,案上供着那本鎏金封册。

他起誓。

“吾日省三次。”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查己身之过。查言行之失。查……醋意之所在。”

说到“醋意”二字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根浮起一层薄红。但法身没有收,八臂执枪握剑,站得笔直,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囚徒。

苏轻媚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他。

“日省三次?”她歪了歪头,狐狸眼弯起来,“你省得过来吗?”

哪吒没理她。

“……第二次。辰时三刻,妻与竹精青玄清谈,笑了一声。当禁竹精入谷。”

苏轻媚把瓜子壳吐了:“那是我的朋友。”

哪吒顿了一下。

“……朋友也不许笑。”

“你好霸道。”

哪吒的耳根更红了。但他没有改口,继续往下念。

“……第三次。午时,妻说幽谷清寂,可养几只黄鹂添声。当禁黄鹂入谷。”

苏轻媚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你说幽谷清寂?”

“我说的是‘可养’——不是‘要养’。”哪吒拧着眉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跟谁辩论,“‘可’是商量,‘要’是决定。你是在跟我商量,所以我要回答你。我的回答是——不许。”

“……为什么?”

“因为你夸它们好听。”

苏轻媚怔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手里的瓜子,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在吃醋,”她轻声说,“吃一只鸟的醋。”

哪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双鎏金色的丹凤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亮得刺眼。

苏轻媚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

“好。不养。”她说,“谁让我家莲藕精是个醋坛子呢。”

哪吒的眼神动了一下。那层水光还在,但唇线松开了。

“……你真的不养?”

“不养。”

“那……山雀呢?”

“不养。”

“喜鹊?”

“不养。”

“画眉?”

苏轻媚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什么都不养,”她说,声音很轻很软,“就养你。”

白东君把脸别了过去,他觉得刺眼。光幕里那个男人,可以被哄,可以被宠,可以被一句“就养你”堵住所有的不安和醋意。

而白东君,连“在乎”都要小心翼翼地说出来,不敢太用力,怕她觉得烦。

光幕里,哪吒在焚书。

三昧真火从掌心腾起,金色的火焰舔舐着鎏金册子的封面。半册《诸孽录》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作灰烬,灰烬纷飞,像一场黑色的雪。

苏轻媚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

她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那些灰烬飘落,然后——泼茶。

茶水洒在灰烬上,将余烬点成一片红梅图。

枝干虬曲,花瓣层叠。用的是他烧掉的醋意。用的是她泼掉的茶水。

苏昌河忽然笑了一声。

苏暮雨侧头看他,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觉得好笑。

那个神君,明明被吃得死死的,还觉得自己在吃醋。

焚书?焚什么书?

真正想吃醋的人,不会把醋意写下来。

因为写下来——就意味着可以被销毁,可以被原谅,可以被那盏茶泼成一株红梅。

真正的吃醋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写。

是记在心里。

是翻旧账的时候,一笔一笔跟你算,算到你哑口无言,算到你怕他,算到你忘不了他。

那个神君……

太嫩了。

不过——苏昌河的目光落在光幕里那株用余烬画成的红梅上——那只狐狸,倒是挺会哄人的。

光幕暗了。

再亮时,画面里出现了半本鎏金封册的新内容。

笔迹变了。不再凌厉,不再用力,而是变得柔软——横竖撇捺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笑。

【夹页·青丝笺】

笺纸是淡粉色的,边缘剪成花瓣状,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字:

“三千旧账,不若一宵新婚。”

落款是一个狐狸爪印。

信笺被夹在册子中间,旁边有新的朱批,笔迹恢复了些许凌厉,但力道轻了很多:“已阅。待偿。”

下面又添了一行,字迹更淡,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去的:“……一宵不够。”

雷梦杀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是那种我懂你兄弟的笑。

光幕里,最后一页。

是一幅画。

画的是九尾狐妖。

她站在红莲池边,狐狸眼微弯,唇角上扬,九尾在身后舒展开来,像一把打开的白玉扇。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题字,笔迹是新的:“甲辰年寒露,见玉簪花开,妻展颜。当罚。”

“罚为夫生生世世,替娘子簪花。”

柳月坐在暗处,手指停止了摩挲扶手。他的目光落在光幕最后那一行题字上,落在那句“替娘子簪花”上。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替谁簪花。

顾剑门的桃花眼红得更厉害了。替娘子簪花,他连“娘子”两个字都不敢想。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娘子。

077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西游篇到此结束。”

“接下来——少白一周目。”

“珠月姑娘的前尘往事。”

光幕上浮现出第一行字——

【少白一周目·珠月】

【五毒门。圣女。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