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同人文  快穿影视剧   

少白17(会员加更——感谢森屿璐璐宝贝)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百里东君一巴掌拍在司空长风胳膊上。

百里东君

你懂得挺多嘛,赔钱货。

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切了一声。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那是,我可是老江湖。

他把银枪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枪尖朝下,雨水顺着枪杆往下淌,淌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走,翻墙过去。

百里东君

嗯,走。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跟在他身后,脚步放轻了,可靴子踩在水洼里,还是溅出不小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干脆踮起脚尖走,像只踩了热石板的猫。

司空长风突然停步,手臂横过来,挡在他胸前。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等等,好像有人。

两人绕到墙下,借着墙头探出的瓦檐遮雨,往院子里看。不远处有一座楼阁,二层的飞檐下挂着灯笼,被雨打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地上摇成一片。楼阁前的空地上,立着一黑一白两个女子。

她们背对这边,面朝楼阁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站着。雨落下来,打在她们身上,却像是落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衣衫是干的,头发是干的,连肩头都没有湿。她们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隔着雨幕也能感觉到,像是两口没有盖子的深井,往外冒着寒气。

她们的手轻轻地张着,十指微曲,像是在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丝线。手指偶尔动一下,极轻极细的动作,牵动着什么,可百里东君什么也看不见。

在两个女子相距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戴红色恶鬼面具的黑衣男子,面具上的恶鬼獠牙外露,眼眶里是两个黑洞,看不清里面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出现的,像是从雨里凝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竹青色的,绘着几竿墨竹。

他点足一跃,踩在那两个女子手指间看不见的丝线上,顺着线往前走,像是凌空而行。他的身形极稳,每一步都落在线上,没有摇晃,没有迟疑,像是走在平地上。他沿着顾家后院的高墙行去,走了约莫三丈远,身形开始变淡,像是被雨一点一点地洗掉了颜色。

先是衣衫,然后是面具,然后是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雨中。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相视一眼,同时低呼一声。

百里东君

鬼啊!

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鬼啊!

两个人都压着嗓子,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百里东君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墙上,蹭了一身湿泥。司空长风握枪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

楼阁厅中,顾剑门喝着喝着也觉得没意思。

酒壶空了,他拎起来晃了晃,壶底磕在桌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他把酒壶往边上一推,壶身滚了两圈,停在桌角,壶嘴朝下,滴出最后几滴酒液,在桌面上洇出三个小小的圆。

琉璃色的瞳孔泄出一丝委屈。他额上画有一竖的红色花钿,被酒气蒸得微微发亮,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随时会睁开。一侧眉上贴有一排四个银色圆箔,灯光一晃,就闪一下。

今日阿珠姑娘恼了他,也不听他唱戏了。

李苏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二公子怎么想的,在天启天天眼巴巴盼着阿珠给他留一回灯,如今人主动让他留寝,他又不肯了。

可忽然李苏离觉得心中一冷。那股冷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他脊梁骨上浇了一盆冰水。一股寒气没来由地从背后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爬,爬到后脑勺,头皮一阵发麻。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雨声还在,风声还在,可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远远的,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被。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

有雨滴敲打着竹纸伞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寻常的雨打伞面。那声音有节奏,一下,停一停,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门。伞面是竹青色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伞沿汇成一排细细的水帘,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此时已经进入顾府。

他们是趁着那两个诡异女子转身的间隙翻过墙的。司空长风先上去的,趴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伸手把百里东君拉上来。墙头滑,百里东君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司空长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上来。

两人跳进院子里,落在一片花圃后面。花圃里种着月季,刺很多,扎在手上生疼。司空长风蹲在一座假山后面,把银枪靠在石头上,探出半个头往楼阁的方向看。

转头一瞧,百里东君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走在石子路上,靴子踩在石子上,嘎吱嘎吱响,跟踩了炮仗似的。

司空长风手臂一伸,将他一把拉过来,力气大得百里东君整个人撞在假山上,肩膀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过来啊!

司空长风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蛇吐信子。

百里东君

你——!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被他拉得踉跄,鞋底在石子上打了个滑,差点跪下去。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嘘——!

司空长风忙示意他不要说话,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假山后面塞。

两人鬼鬼祟祟地猫在假山后面,肩膀挨着肩膀,头凑在一起,往楼阁厅里望去。

厅里亮着灯,门敞着,能看见顾剑门坐在里面,靠着柱子,腿伸得老长。他面前站着一个穿军甲的男人,手按在剑柄上,背挺得笔直,面朝门外,像一尊雕塑。

百里东君

他就是顾府二公子。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里没有半点私闯民宅的心虚,倒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指认一株新栽的花。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小点声。

司空长风扭头对他比手势,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百里东君

诶——他!

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回头一看,只见前面的空地上,原地现出一个撑伞的黑衣男子。

不是走来的,不是跑来的,也不是从墙头跳下来的——就是原地出现的。像是有人在那块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他就从圈里长出来了。

竹青色的油纸伞,黑色的长袍,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密的水雾,在他周围笼成一层薄薄的纱。

他一步一步,往顾剑门所在的楼阁厅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是在量什么尺寸。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不大不小,刚好没过鞋面。

李苏离一惊,拔出了手中的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是撕开一匹绸缎。他转身面向大厅外的方向,剑尖指着那个慢慢走近的男子,手臂伸直,手腕稳得像钉在空气里。

“站住!”

他的声音在庭院里炸开,震得屋檐上的雨水簌簌往下落。

一个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那里。庭院里并没有门,四面都是敞着的,连着回廊和花圃。李苏离没有听到任何人落地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声,没有内力运转的破风声——什么都没有。那个男人就像是鬼魅一般凭空出现,从雨里凝出来的,从影子里长出来的。

竹纸伞挡住了男子的脸,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和脖子。下颌线条利落,脖子上没有多余的肉,喉结微微突出。

李苏离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伞面上绘着的墨竹,竹竿笔直,竹叶萧萧,被雨水打湿了,墨色洇开了一些,像是一幅没干透的画。

男子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每一步的落下都有水花溅起,靴尖先着地,然后是脚跟,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他走路的时候上身不动,只有腿在动,像是脚下踩着的是云,不是地。

只有雨水敲打着伞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嗒,嗒,嗒,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更漏。

男子很听话地在离厅门三丈之遥的地方站住了。

顾剑门
顾剑门

是来自暗河的贵客吧。

顾剑门一腿翘在坐椅上,坐姿很是放浪不羁,懒懒散散的。他的声音从厅里传出来,带着酒后的沙哑,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顾剑门
顾剑门

苏离,放他进来。

李苏离犹豫了一瞬,手中的剑没有放下来,剑尖还在指着那个男人的方向。他回头看了顾剑门一眼,顾剑门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只是下巴微微动了一下。

李苏离收剑,退到一侧,手还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百里东君

暗河?

百里东君

远处树后面的百里东君伸手支着下巴,在思考这个没有听说过的词。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算一道什么算术题。

百里东君

暗河是哪条河?

百里东君

一听就知道他是个不经事的世家小公子,没出过远门,没经过风浪,连江湖上最凶名赫赫的杀手组织都没听说过。

司空长风叹气,几乎是气音说话。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唉——你认真的吗?

他手撑在额上不住摇头,指腹按着太阳穴,按得那块皮肤发红。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这可是当下最厉害的杀手组织,你小声点。

心下却想:看来柴桑城的水够深的。

百里东君意识层面,白东君早已习惯这天真无邪的小公子。只要不吵他就好,丢给别人头疼去。他这边还没有搞清楚系统的支线任务,那个探明珠儿取血目的的任务还挂在那里,进度条一点没动。

但是,他下意识地观察了那个黑衣男子。气息收敛得极好,站在雨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呼吸几乎听不见,心跳几乎感觉不到,连雨水落在他身上的声音都比旁人轻一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影子,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白东君在心里啧了一声。得,又一个修邪功的。

顾府客院,亭中。

亭子在院子东边,四面有帘子,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掀起来。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酒杯里的酒还满着,没人喝。

宴家的四个侍卫围着石桌坐了一圈,桌上摆着酒杯,一个胖侍卫开口,“小姐和先生怎么还没来啊?”

他面前的花生米已经吃了大半碟,筷子搁在碗沿上,油汪汪的。

他旁边一肌肉壮硕的侍卫举起酒杯在唇边,抿了一口,又放下。“急什么,定是有要事与顾家三爷相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任何人,看着亭子外面,看着雨幕后面顾家大宅的轮廓。黑沉沉的,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兽。

一个年轻的侍卫恰到好处开口,似乎是好奇,“诶,我听说,咱们以前跟顾家不是旗鼓相当吗?这次怎么这么硬气啊。”

他端着酒杯,没有喝,在指间慢慢转着,酒液贴着杯壁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刚来,不知道。”壮硕的侍卫回他,声音压低了,往中间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咱这次,可是拉了个强援!”

他说“强援”两个字的时候,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角也往上挑了一下,整张脸上都是得意。

第四个是束高马尾的侍卫,很是义气地拍了拍年轻侍卫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上,拍得他身子晃了晃。“你小子这次可是走大运了,以后啊,跟着宴家吃香的喝辣的。放心啊,哥几个罩着你。”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拍在肩上分量不轻。

“那就仰仗各位大哥啦。”那年轻侍卫嘻笑着拱手,动作很大,袖子甩起来,带起一阵风。“小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难免有不周之处。”

说着说着就站起来,像是演讲似的,双手在身前比划,语气慷慨激昂。“一路上,全靠哥几个照应。”

那个束高马尾的侍卫眼角抽搐,显然是没见过这么话多的人。他看了一眼胖侍卫,胖侍卫也看他,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年轻侍卫围看他们三个边走边说,步子迈得很大,绕着石桌转圈,靴子踩在青砖上,噔噔响。“我知道几位大哥不需要我感恩戴德,但有恩不报非君子。”

他一挥手,闲庭信步,面向三人,一拍胸脯,掌心和胸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小弟我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小弟我还是懂的,感恩——”

“呃——停停停停,你的心意,哥几个领了。”胖侍卫听不下去了,忙打断他,筷子都放下了,两只手举起来,像是在投降。

“没错没错没错。”另两个侍卫忙附和,头点得像鸡啄米,怕他继续说下去。

“唉,既如此——”,年轻侍卫话没说完,身体半弓着,“哎哟哟哟,哎哟——”

他捂着腹部,弯下腰去,脸都快贴到膝盖上了。

“又怎么了兄弟?”三个侍卫站起身来问他。

那年轻侍卫左看右看,表情痛苦,眉头拧成一团,“估计是那酒肆的酒有问题。哥几个还好吗?”

“还好还好还好。”对他这接二连三的状况,三个侍卫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胖侍卫看了壮硕侍卫一眼,壮硕侍卫看了马尾侍卫一眼,马尾侍卫看了胖侍卫一眼,三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无奈。

“我不行了啊,我得去趟茅房。哥几个帮我知会一声啊。”他边捂着腹部边向外走去,步子碎碎的,身子躬着,像一只煮熟的虾。

“快去快去,去吧去吧。”三个侍卫忙答应,同时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了。

看他走了,马尾侍卫叹了口气,“这人是不错,就是话有点多。”

“没错没错。”胖侍卫和壮硕侍卫也很是赞同,重新坐下来,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另一边,年轻侍卫走出亭子,拐过一道月亮门,确认四下无人,直起身来。方才那副痛苦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像被人用抹布一把擦掉了。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盏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只信鸽从雨幕中飞来,翅膀扇动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几乎听不见。鸽子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爪子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筒口用蜡封着。

他足尖一点,腾空几米,靴尖轻轻点在墙头上,身体悬在半空,一只手把鸽子抓起来,动作又快又稳,鸽子连叫都没叫一声。他用牙齿咬开竹筒的封蜡,将信条取出,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把鸽子往空中一抛。

鸽子扑棱了两下翅膀,飞进雨里,很快不见了。

信条上只有一行字:我已派人前去接应你,切勿轻举妄动。

他把信条揉成一团,听到脚步声,他忙隐藏身形在月亮门后,后背贴着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微微侧头,从门框的边缘往外看——是晏家小姐和晏家家主。

他看着两人走远,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才从月亮门后面出来。

他叹气道,“也不知道剑门那边怎么样了?”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挂起一丝笑,那笑容在脸上漾开,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少年人的顽皮。又突然来了精神,挺了挺腰板,把衣摆上的褶子扯平,理了理被雨打湿的头发。

“还是去见见她吧。”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楼阁厅中。

顾剑门与来者已缠斗起来。

名剑“月雪”,据说这是一把左手才能使用的长剑。剑身比寻常的剑窄三分,薄三分,通体银白,在灯下泛着冷光。剑柄缠着黑色的丝线,丝线已经被汗浸湿了,颜色更深了一些。

顾剑门拔出了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他左手握剑,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泛白。

他指着黑衣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胀满了宽松的长袍,袍角不安地舞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冲出来。

苏暮雨没有拔剑。他手里的竹伞还撑着,伞面完好,墨竹如故。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他周围汇成一个小小的水圈。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雨里的一根桩子。

他的手忽然停止了。那些围绕着竹伞旋转的雨水在那个瞬间哗然地落了下来,像是有人扯断了一根线,珠子散了,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也就在那个瞬间,那一把竹伞突然“砰”地一声爆裂了开来,像是一朵花在瞬间绽放——伞面从中间裂开,分成八瓣,每一瓣都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的伞骨。伞骨不是竹的,是铁的,薄如蝉翼,边缘磨得发亮。

所有的伞骨也破裂了,露出了里面金属色的细剑。十七根伞骨炸了开来,十七把细剑散射出来,向两边飞射出去。

有一把往百里东君的方向飞去。

剑身很细,比筷子粗不了多少,可破风声很尖,像哨子。百里东君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碰到地面。细剑从他鼻尖上方飞过去,射在他身后的墙上,剑身没入砖缝,只剩下小半截露在外面,嗡嗡地颤。

他后仰着脸,看着细剑射在墙上,手掌拍在胸口上,嘭嘭响,像是拍一面鼓。

百里东君

好险好险。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你们江湖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百里东君

他蹲在假山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那面的战况,语气里带着埋怨,像是在说一件多么不讲道理的事。

司空长风没有理他。他蹲在百里东君旁边,银枪横在膝盖上,一只手按着枪杆,指节发白。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苏暮雨的手——那只左手在不停地抽动,五根手指像是在弹什么看不见的乐器,每动一下,就有一把细剑改变方向。

几回合下来,双方都没动真格。顾剑门的剑快,苏暮雨的身法更快,两人在厅里腾挪闪转,剑光交织成一张网,可那网始终没有收紧。

两人同时后撤一步,保持对峙。

苏暮雨站在那里,十七把细剑悬在他身周,剑尖朝外,缓缓旋转,像是一群被驯服的鸟。他左手微抬,五指微微张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连着每一把剑。

苏暮雨

公子是要杀了我吗?

苏暮雨

他那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顾剑门
顾剑门

暗河想要在我们西南道立足,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顾剑门剑指苏暮雨,剑尖指着他的眉心,手臂伸直,手腕稳当。可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口的起伏比方才大了一些,袍子下面的肩膀也在微微颤动——不是疲惫,是那兵势的反噬。

苏暮雨

既如此,那就让公子见识一下,暗河的实力吧。

苏暮雨

苏暮雨左手突然一动。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五指同时收拢,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刚从纸伞上飞射而去插在两边墙上的十七把细剑突然一齐颤动起来,剑身在砖缝里嗡嗡地响,震得墙灰簌簌往下落。

李苏离一惊,睁眼看去。他这才发现,那些细剑的末端都连着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几乎透明,只有在灯下某个角度才能看见一丝反光。那些丝线从剑尾延伸出来,穿过雨幕,汇聚在苏暮雨的左手上,缠在他的五指之间。

苏暮雨“喝”了一声,左手用力一扯。五指猛地收紧,手臂上的肌肉隆起,袖口被撑得紧绷。

十七把细剑从墙上飞射而下,剑尖朝前,排成一条线,向顾剑门的身后袭来。破风声尖锐刺耳,像是十七只鸟同时尖叫。

顾剑门转身,旋转着自己的剑。月雪在手中转成一个银色的圆盘,剑刃和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十七把细剑被月雪一击,剑身颤抖了一下,突然又一次散射开来,像是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

顾剑门突然停住了身形。他单膝跪在地上,月雪插在身侧的砖缝里,剑身微微晃动。他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苏暮雨

公子,还要再打吗?

苏暮雨

苏暮雨拄剑而立,那把主剑的剑尖点在地上,他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姿态从容,像一位贵族男子在花园里赏花。

十七把细剑开始在厅堂里飞舞。没有规则的飞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像是一群被惊飞的鸟,又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可实际上控制着它们的,只是男子不停抽动着的左手——五指微曲又伸直,手腕转动又停顿,每一下都牵动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

李苏离站在角落里,手握剑柄,手心全是汗。他觉得其中的任何一把朝着他飞来,他都没有办法格挡开来。那些剑太快了,太乱了,没有规律可循,没有轨迹可判。

苏暮雨用力地一扯左手,五指猛地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而后他突然松开了手,五指张开,像是放走了一群鸟。

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细剑突然失去了支持,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剑身上的力道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它们停滞了一瞬——就那么一瞬,然后像是暮雨一般,倾洒而下。

十七把细剑同时坠落,剑尖朝下,插进地面的砖缝里,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每一把剑都在颤,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没弹完的曲子。

苏暮雨挥着手中的剑,朝着顾剑门一跃而去。他的身形很快,快得像是被风吹起来的一片叶子,可他的动作很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主剑的剑尖直指顾剑门的眉心,剑刃上沾着雨水,在灯下闪着冷光。

顾剑门看见了自己腰间那个红色香囊。

那香囊缀在他腰带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极尽华贵,绣绮错彩、玉缀金镶,精巧雅致。香囊的缎面是大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和缠枝莲,莲花的花心镶着一颗小米粒大的珍珠,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香囊的口用红绳系着,绳头打了一个同心结,结下坠着两粒小小的金铃铛,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

那是他的东西。他前不久,刚从阿珠姑娘那里顺来的。说是顺,其实是趁她不注意拿的。那天她靠在软榻上,香囊就搁在旁边的矮几上,他走的时候顺手揣进了袖子里。回到住处才发现,香囊里还装着半包药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个香囊是李琢送的。

此刻,眼见自己腰间的红色香囊要被这铺天盖地的剑势损毁——苏暮雨的剑尖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尺,剑风已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可顾剑门却停住了身。

他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将手中的月雪用力地插在了地上,砖面被剑尖刺穿,裂开几道细纹。他半跪在了地上,双手护在胸前,将香囊护在了怀中。

最终,苏暮雨的剑抵住了他的额头。

剑尖隔着皮肤一寸,雨水顺着剑刃往下淌,淌到剑尖,滴在顾剑门的眉心一抹红上,更显妖异,它顺着鼻梁往下滑,滑到鼻尖,挂在那里,亮晶晶的。

苏暮雨低头看着他,目光短暂地在他怀中捂着的香囊上停留了一瞬。那香囊的缎面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金线绣的莲花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珍珠在花心里微微晃动,金铃铛垂在下面,一动不动。

他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

苏暮雨

兵势,确实可短时间提升功力。可惜,还未到家。

苏暮雨

“公子!”李苏离忍不住大喊起来,便要冲过来。他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半,剑刃在鞘口磨出一声尖锐的响。

顾剑门挥手止住了他。动作不大,只是手掌往下一压,可那手势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李苏离的脚步骤然停住,剑停在鞘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暮雨突然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被雨声盖住了大半,可顾剑门听见了。

苏暮雨

公子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与我们合作?

苏暮雨

他的剑还抵在顾剑门额头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刺下。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暮雨

那为什么,还要逼我用出最后的杀招呢?

苏暮雨

顾剑门没有回答。他跪在地上,怀里护着香囊,月雪插在身侧的砖缝里,剑身微微晃动。

顾剑门
顾剑门

如果我说,因为我今日的心情很不好、胸中烦闷,所以很想打一架,你的剑——

他抬起头,看着苏暮雨的眼睛。

顾剑门
顾剑门

是不是就要刺下来了。

苏暮雨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收了剑。剑尖从顾剑门额头上移开,退后一步。他的左手微微一动,那些插在地上的十七把细剑同时颤动起来,从砖缝里拔出来,飞回他手中。

他用傀儡丝将十八剑收回伞中——十七根伞骨重新拼合,伞面却已经碎了,只剩一个骨架,光秃秃的,像一棵被剥了皮的树。他把伞骨收拢,握在手里,退后一步,用力地将伞中的一把细剑打在了地上。

剑身没入砖面,只剩剑柄露在外面,嗡嗡地颤。

苏暮雨

公子若是想通了,便将此剑丢出院子。

苏暮雨

顾剑门撑着剑,站了起来。月雪从砖缝里拔出来,带起一小撮碎砖。他把剑收回鞘中,动作很慢,剑刃和鞘口摩擦,发出一声长长的金属嘶鸣。

他将香囊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手指在缎面上抚了一下,把褶皱抚平,然后塞进衣襟里,贴着胸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缎面的凉意,隔着中衣透进来,凉丝丝的。

苏暮雨看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顾剑门的手上停了一瞬——那双手把香囊塞进衣襟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什么极贵重的东西。然后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苏暮雨

暗河,自会前来相助。

苏暮雨

他转身离开。黑色的长袍在雨里展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顾剑门
顾剑门

你叫什么名字?

顾剑门问道。

苏暮雨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苏暮雨

苏暮雨。

苏暮雨

顾剑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流过一丝惊诧。他看着那把光秃秃的伞骨,看着伞骨上残留的丝线,看着那些丝线在雨里飘荡,像断了线的蛛网。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惊诧变成了恍然大悟。

顾剑门
顾剑门

原来,你是傀。

暗河大家长的直属杀手团首领。难怪他说,他是代表整个暗河的意志。

苏暮雨

凌云公子,你的麻烦可不止在顾府。

苏暮雨

说罢,苏暮雨已消失在原地。不是走掉的,不是飞掉的,就是消失了——像是有人吹灭了一盏灯,光和影一起没了。

“公子!”李苏离回过神来,急忙问道,“他刚说的事?”

顾剑门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他将自己的剑收起,重新抚了抚长袍,把袍角扯平,把褶皱按平,把沾上的泥点弹掉。

他将手伸进衣襟里,摸了一下那个香囊。缎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贴在掌心,温温的。

顾剑门
顾剑门

我们的敌人是凶人,可前来合作的,却是恶鬼啊。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

宝贝们,咱们这篇,男角色比较多,北离公子,除了雷梦杀,你们想要谁第一个侍寝,在这里投票哦~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选我选我,我是极品恋爱脑。

白东君
白东君

她有丈夫,有蓝颜,有红颜,有情人,是她的魅力,我能不能变成她的小夫郎那是我的本事。

白东君
白东君

他比我讨你喜欢吗?宝贝~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李琢
李琢

这对吗?人家珠儿有丈夫了,他搁这又争又抢什么劲?!

顾剑门
顾剑门

姑娘好凉薄啊,怎么就不能为我亮一夜灯

柳月
柳月

我如何不能入你的眼

叶鼎之
叶鼎之

我可以不要名分

洛轩
洛轩

我为你吹奏一曲,你还愿意听吗

墨晓黑
墨晓黑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君玉
君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谢宣
谢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卷书,当与姑娘一起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