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京裹着暑气,南大校门口的海棠叶沙沙作响。姜禾穿着白色娃娃领衬衫,牛仔裙角被风微微吹起,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边角微卷。她仰头望着校名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带——它侧缝绣着只小狐狸,是宋辞中考送她的备考礼物。“发什么呆?”宋辞的声音混着冰镇汽水的气泡感,他穿着黑色卫衣,背着单肩包,“再愣神,就被太阳烤化了。”
白若雪踩着粉色小皮鞋走来,发间别着珍珠发卡:“禾禾,帮我看看口红有没有画出来?”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忽然被校门口的争执声吸引——扎高马尾的女生江羡正指着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许淮之:“说好了今早去领资料!你又窝在机房写代码到天亮?”许淮之垂眸整理袖口,露出腕间的银色手链,链尾刻着极小的字母——“HZ”。白若雪睫毛轻颤,这个缩写让她想起高三那年,自己偷偷在钢笔上刻的“GH”——顾淮的英文首字母,此刻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失在更辽阔的秋天里。
计算机学院报到处前,姜禾被新生手册上的社团介绍吸引,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小心!”许淮之伸手拉了姜禾一把,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谢谢谢!”姜禾抬头时,撞见他镜片后闪过的淡笑,“走路小心点,别撞到别人了。”姜禾刚想说什么,却被白若雪叫走了,“禾禾,快过来排队。”“哎,好!”
等几人报到完时已经中午了,地砖蒸腾的热气让空气泛起涟漪。宋辞推着行李箱走在中央,两侧是姜禾与白若雪。他忽然转身,卫衣帽子被汗湿得贴在额角:“女生宿舍在北苑,男生宿舍在南苑,刚好顺路送你们。”姜禾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宿舍号是北苑305室——她与白若雪果然被分在同一间。到了宿舍楼下,宋辞将行李递给了两人,“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记得去食堂吃饭。”“嗯。”
推开宿舍门,姜禾与白若雪同时愣住——宿舍干净整洁,床头分别贴着“代码永不报错”的贴纸。“你们好!我是许星眠!”坐在椅子上的女生挥着荧光笔转头,墙上贴满了Python语法,“这贴纸是学姐们贴的,她们说学习需要仪式感。我们还挺幸运的,宿舍只有三个人。”白若雪的手指停在珍珠发卡上,她看见姜禾床头的贴纸旁,画着只举着键盘的小狐狸,而自己床头的贴纸旁,是朵用代码写成的雪花。“你好,姜禾”“你好,我叫白若雪”两人不约而同的向许星眠伸出手,许星眠立马回握住他们的手:“多多关照”
熄灯后的305室,月光透过纱窗织成银网。白若雪指尖蹭过床头新贴的星星贴纸,忽然开口:“今天社团招新看见的那个男生,课本封皮上写着 To the star”“哪个?”姜禾翻了个身,月光在他发梢碎成星芒。“计算机系的许淮之”白若雪转着颈间的素圈项链,忽然轻笑:“第一次见人把座右铭写的像暗号。”楼下飘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小情歌》卡在某个和弦上。姜禾的手机震了震,是宋辞发的消息:“我让人在你门口放了一盆仙人掌,记得浇水。”她起身开门,看见歪扭的绿植旁压着便签“开学礼物”白若雪探头看了一眼,笑出小梨涡:“新生礼物还带绿植盲盒?”姜禾望着南苑方向零星的灯火 ,远外几座大楼的轮廓尽在月光里。
时间一晃步入了十一月,饶是南京气候燥热,这会儿都透出了秋后的凉意。清晨六点十五分,宋辞把作业写好的作业检查了三遍,才轻手轻脚掀开窗帘。林砚的拖鞋依旧歪在江逾白的椅子底下,他绕过地上散落的游戏手柄,抓过牛仔外套往手上一搭,直奔宿舍楼侧门。巷口的煎饼摊刚支起灯箱,摊主远远朝他招手:“小宋,不加辣的煎饼给你留着,豆浆要温热的对吧?”他笑着点头,又拐去隔壁便利店拿了瓶柠檬气泡水--姜禾说过,早八喝这个提神,七点零三分,林砚顶着鸡窝头从床上下来:“辞哥,帮我带份包子呗?”江逾白正在叠衬衫,头也没抬:“他只给姜禾带。”林砚哀嚎着扑向宋辞:“没天理啊!江逾白给许星眠带早餐,你给姜禾带,就我饿死在宿舍!”许淮之笑着抛来包饼干:“省省吧,昨晚是谁说要减肥的?”
七点十五分,宋辞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见姜禾宿舍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他穿着那件他送的米白色毛衣,正垫脚帮许星眠够晾衣绳上的围巾。白若雪穿着浅紫色的风衣跟在后面,忽然指着楼下轻笑:“姜禾,你的专属外卖员来了!”“知道了!”话音刚落不久,姜禾抱着课本从宿舍楼跑出来:“对不起啊,许星眠找不到眼镜,我帮他找了会儿”“没事,给你”宋辞递过早餐。“谢谢”姜禾接过煎饼。许星眠抱着笔记本走了出来冲他晃了晃手机:“替我谢谢江逾白的早餐啊!”话音未落,林砚从宋辞身后窜出来,手里举着带包子:“许星眠,老江让我问你……”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若雪打断了:“林砚同学,替人传信不如自己开口”林砚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计算机系教室在五楼,宋辞习惯性走在姜禾右侧,用肩膀替她挡住过往的人。白若雪踩着平底鞋跟在旁边,忽然指着他的背包带笑:“宋辞,你的挂饰掉了。”那是个迷你机械键盘挂件,姜禾上周说过可爱。他弯腰去捡,却看见姜禾也同时伸出手,两人指尖在花岗岩上碰了碰。“小心!”他猛地起身,用身体挡住被风吹开的教室门,姜禾踉跄半步,撞进他怀里又迅速退开。林砚在后面吹口哨,江逾白默默把许星眠的椅子往里挪了挪:“靠窗风大。”白若雪望着这幕,忽然轻笑出声。
课间休息,姜禾去接热水。白若雪望着宋辞转笔的侧脸,忽然开口:“知道江逾白为什么总买棒棒糖吗?”他握着马克杯的手顿了顿:“便利店第二件半价。”白若雪挑眉:“那你为什么总绕路买煎饼?巷口明明有更近的摊子。”他喉结发紧,看见姜禾抱着水杯回来,立刻把润喉糖塞进她手里:“许星眠说你昨晚咳嗽。”下午的实训课,姜禾的电脑突然黑屏。宋辞几乎是瞬间蹲到桌下,检查电源线时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插头接触不良,换这个试试。”他起身时头撞到桌角,姜禾关心道:“疼吗?”林砚在隔壁座位怪叫:“宋辞,我也撞到头了!”江逾白踢了他一脚,递来片创口贴:“白若雪说你可能需要这个。”创可贴上印着卡通图案,是他上周在药房随手拿的款式。
回寝路上,许淮之抱着江逾白的快递路过:“学弟们,帮我搬个东西?”林砚哀嚎着接过箱子,却看见里面的情侣鼠标时尖叫:“学长这是要打双人副本啊!”宋辞望着前面并肩走的姜禾和白若雪,忽然想起今早许淮之在宿舍里说的话:“喜欢就该靠你自己,别等系统给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