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喜欢你”

次年九月，梧桐叶染成金黄。姜禾和白若雪站在迎新点，给新生发军训手册。白若雪的碎发被风吹乱，她刚要别回耳后，忽然听见熟悉的抱怨：“这破太阳，简直比leetcode还让人头大。”宋辞晃着可乐走来，T恤上印着“计科老狗带你飞”，脖子上的牌子晃来晃去：“需要帮忙搬行李吗？学妹。”他冲新生眨了眨眼，可在看见姜禾时立刻正经，“给你带了奶茶，三分糖。”“又偷偷懒。”姜禾接过奶茶，“你能不能学学人家许学长，你都大二了，能不能把这衣服换了？”“不好看吗？”等宋辞抬头时，姜禾已经朝许淮之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许淮之站在不远处，正耐心地给新生讲解选课系统。他卫衣上沾着片银杏叶，像极了那年她夹在宋辞校服上的那片。“学姐，请问宿舍怎么走？”白若雪刚要开口，许淮之已走上前，指尖在地图上划出路线“从这儿直走，看见喷水池右转……”他的声音清润，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暮色渐浓时，迎新点开始收工。宋辞倚着树玩手机，屏幕上映着他上扬的嘴角——他刚刚收到姜禾发来的消息：“今晚去二食堂吃鸭肉粉？”“好，老地方见。”他打字时，远处的江菱正追着许淮之跑，手里挥着不知从哪得来的游戏海报，白若雪抱着文件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丝风。

暮色浸透天空，星子如碎钻渐渐镶嵌，月亮升起时，给云层镶上银边，夜空深邃而静谧。姜禾被许星眠拽到楼下：“都说了我作业还没赶完。”“哎呀，下去看看嘛，今晚有人要告白。”姜禾站在楼下时，还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那是今早宋辞说“很衬你”的那件。夜风卷着海棠花香掠过她发梢，她望着草坪上晃动的暖黄色光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宋辞在晚自习后偷偷送给她的海棠花标本。

“星眠，到底谁要告白啊？”她话音未落，就被江逾白突然亮起的灯晃了眼。成片的海棠花瓣在灯光下拼成巨大的爱心，中央的香槟玫瑰用代码纸带捆扎，正是她上回在他草稿本上见过的设计。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她这才发现白若雪举着相机站在树旁，镜头正对准她发愣的脸。“姜禾！看这边！”林砚的大喊让她下意识往前走了步，鞋尖碾碎了几片花瓣。许星眠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她踉跄着跌进爱心边缘，听所有人在喊“进去呀！”，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右脚已经踩在花瓣外，却在看见宋辞从人群中走出的瞬间，猛地定住——他手里的玫瑰在抖，他穿着常穿的深灰卫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其实……”他开口时，喉结滚动的声音几乎盖过心跳。花衬衫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忽然单膝下跪，戒指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

“等等！”她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能碰到他发烫的脸颊。人群中发出善意的哄笑，林砚在旁边喊：“辞哥，你是不是忘台词了？”宋辞摇头，轻轻拿开她的手：“没忘。”他把玫瑰塞进她怀里，香气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我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是一直说没事。我知道，你只是不善于表达。”“还记得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你坐在我斜前方，阳光把你的影子投在答题卡上，我盯着那道影子写完了整张数学卷。后来知道，原来想那种想把草稿纸折成船，载着‘加油’两个字推给你的冲动，叫喜欢。”“我想说，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知道什么是梦想，是你把我从悬崖边拉向山顶。谢谢你，姜禾。我想让你之后的每一天里都有我的存在……”“哇……”的一声在人群中炸开了。

她抬手去擦眼睛，却越擦越湿，指尖把视线都晕成雾面：“笨蛋……”“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姜禾点了点头，戒指滑进无名指时刚好合适，“早该做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林砚冲过来把准备好的彩带喷得漫天飞。许淮之搂着江羡笑：“看见没？早让你学着点。”月光落进姜禾眼里，她望着满地海棠花瓣，忽然想起宋辞说过的话：“海棠没有香味，但你经过时风都是甜的。”他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花瓣，指腹擦过她耳尖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我也……等很久了。”

人群中，林砚举着手机大喊：“亲一个！”起哄声里，宋辞轻轻碰了碰她额头，花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若雪的相机快门声和着晚风，在白若雪的镜头里，两人的影子撞在花瓣拼成的爱心上，在春夜的晚风里，织出最甜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