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各有优势2

他顿了顿道：“但你不一样。”程怜梦听着。

　　“你能学。”姬长影说，“火能学，水能学，雷能学，风能学。别人被天生定死的路，对你来说是通的。”

　　程怜梦皱起眉道：“但都是皮毛……”

　　姬长影道：“皮毛也是路。”

　　姬长影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很清楚道：“你以为精髓是什么？是天生的吗？”

　　程怜梦没说话，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精髓是一招练一万遍练出来的，你练一万遍冰，能入门。再练一万遍，能摸到边。再练一万遍，才有那么一点可能碰到精髓。”

　　“但别人一辈子只能练冰。练到死，也只有冰。”

　　“你呢？”

　　“你能练一万遍冰，再练一万遍火，再练一万遍雷，再练一万遍风。”他说，“你练的东西，别人一辈子都摸不到。”

　　程怜梦怔在原地，这个角度她从未设想过。

　　姬长影缓缓道：“练一万遍冰系只是皮毛，练一万遍火系也只是皮毛，可若是将十种不同属性的异能各练一万遍，加起来就是十万遍。这十万遍下来，你对异能的本质理解，会比只专精一种的人深刻太多。”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期待。

　　“等你练得够多，那些所谓的皮毛就不再是皮毛了。”程怜梦紧紧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

　　程怜梦追问道：“那会变成什么？”姬长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道：“先把第一万遍练完再说。”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角在雾气中轻轻拂过，很快便模糊了轮廓。

　　程怜梦依旧坐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的话。

　　「一万遍冰，一万遍火，一万遍雷……」

　　当这些基础被重复到极致，当无数种皮毛叠加在一起，它们就不再是简单的皮毛她忽然间明白了，这不是贪多嚼不烂，更不是浪费时间，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接近本质的修行路径。

　　别人只能选一条路走到黑，可她眼前，却有无数条路。

　　虽然每一条都只能走很短的一小段，但走得多了，见过的风景远比那些只走一条路的人要丰富得多。

　　他的声音穿透雾气，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告诫道：“等你先把冰这一万遍练出样子，再想其他的。”

　　白雾剧烈翻涌，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越来越淡，直至消失，程怜梦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明媚的阳光洒在床上，晒得她的脚踝暖洋洋的。

　　她盯着天花板，将刚才梦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一万遍，她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空空如也，但那股奇异的流动感却依旧清晰，从胸口缓缓蔓延至指尖，细弱淡薄，像一条刚刚苏醒，试探着流淌的小溪。

　　她抬起手，对准床头柜上的那杯水，杯壁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极薄的冰霜，比昨晚梦里的那片，稍微厚了那么一点点。

　　冰霜在玻璃杯壁上仅仅停留了三秒钟，便迅速消融，化作一滩不起眼的水渍。

　　程怜梦没有移开目光，她盯着那滩水渍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涌起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强烈的确认感，她在确认，刚才那一幕真的发生了，不是梦境残留，也不是她的幻觉。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摊开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那是她昨天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封面上还印着某次考试获奖的烫金字样，里面每一页都是雪白的，没有一丝墨迹。

　　她顿了顿，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道：“能凝出指甲盖大小，持续三秒。”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字迹歪歪扭扭，确实不太好看。

　　但她并没有把这页纸撕掉，只是平静地将笔记本合上，重新塞回了抽屉深处。

　　客厅里飘来早饭的味道，程怜梦推开门，程羡绍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粥和煎饺，正低头刷手机。妹妹坐在儿童椅里，两只小手抓着一块发糕啃得满脸都是，嘴边糊了一圈白色的糕渣。

　　云怀望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另一碗粥，看见她，紫瞳弯了弯道：“正好，过来吃。”

　　程怜梦坐下，接过粥碗，爸爸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白色的长发松松扎着，看起来比平时更闲散。他一边给妹妹擦脸，一边随口问道：“今天什么安排？”

　　程怜梦略作思索，摇了摇头道：“没安排。”

云怀望点点头，顺手将妹妹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擦掉，随口提议道：“那要不要跟我去店里帮个忙？”

程怜梦微微一怔道：“花店？”

“嗯。”云怀望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轻松，“两个店员今天都临时请假了，我一个人有点转不开。你来帮我盯一下午，晚上请你吃大餐。”

程怜梦只思考了两秒钟，反正今天确实没有别的计划。江心岛那个穿黑风衣的神秘人今天大概率不会出现，她独自待着也只是胡思乱想，浪费时间。

　　程怜梦道：“行，我去。”

　　云怀望脸上露出笑意：“那你先吃完，换好衣服，等我收拾完厨房就走。”半小时后，程怜梦跟着父亲出了门。

　　妹妹被留在了家里，由程羡绍负责照看，弟弟虽然一脸不情愿，脸拉得老长，但既然是父亲吩咐的，他也不敢违抗。

　　两人坐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又步行了几分钟，便来到了花店。

　　店面不算很大，两间门面被打通，装修风格素雅简洁，门口整齐地摆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牌子，推门而入，一股混合了玫瑰、百合、洋桔梗等多种花香的馥郁气息瞬间将人包裹。

　　云怀望利落地系好自己的围裙，又将那头引人注目的白色长发从围裙系带里轻轻撩出来，顺手将另一条干净的围裙递给她。

　　云怀望道：“穿上吧，免得一会儿弄脏衣服。”程怜梦接过围裙，低头默默地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