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各有优势1

姬长影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抬手，食指隔空点向她眉心，程怜梦下意识想躲，但没躲开那根手指根本没碰到她，只是悬在几厘米外，但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不是痛，不是凉，是一种极轻极细的牵引，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勾着她意识深处的某样东西，往外轻轻拉了一下，程怜梦忽然看见了自己体内。

　　不是用眼睛，是用另一种说不清的感官，那里有一团东西。

　　不是实体，是光，是雾，是流动的某种存在，她形容不出来，它盘踞在她胸口往下一点的位置，像一团沉睡的，蜷缩着的什么，微微发着极淡的光，两种颜色混在一起，淡紫和浅金，像还没彻底亮起来的黎明。

　　姬长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道：“这就是你的异能全知。”

　　程怜梦盯着那团光，说不出话他的声音继续道：“它现在睡着。”“你要叫醒它，让它动起来。”程怜梦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团光，然后她试着想它。

　　没反应，她又试了一次，更用力一点，还是没反应。

　　姬长影的声音响起道：“不是用力。”“是感知。”

　　程怜梦愣了一下。

　　姬长影道：“你把它当成别的东西了，它不是你要用力去拽的绳子，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像你的手，你的脚，不需要用力去想怎么动它们想动，就动了。”

　　程怜梦沉默了几秒，她重新看向那团光，不是把它当成一个需要去驱动的东西，而是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她自己的，和手、脚、心跳一样，本来就在那儿的东西，她放松下来，不再用力去想“怎么叫醒它”，只是感知它，感受它在那儿，感受它的存在。

　　那团光动了一下，极轻的，像睡着的人翻了个身，程怜梦心里一动，但她没急着去用力，只是继续感知着它，感受着它，光开始流动。

　　不是乱流，是顺着某个方向不是她刻意去引导，而是它自己开始流淌，从盘踞的位置蔓延开来，顺着她体内的某种轨迹，流向手臂、手腕、指尖。

　　她睁开眼，眼前是那棵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流动的感觉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

　　姬长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记住这个感觉，不是用力去拽它，是让它自己动。”程怜梦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棵树。

　　她没有刻意去“发功”，只是抬起手，让那种流动的感觉顺着意识蔓延出去，树干上，一小片树皮表面，凝结出一层极薄的冰霜。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薄得近乎透明，在白雾里泛着细碎的寒光，但那是冰。

　　程怜梦盯着那片冰，整个人愣在原地，身后，姬长影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道：“现在你会了。”

　　程怜梦盯着那片冰看了很久，指甲盖大小，薄得近乎透明，在白雾里泛着细碎的寒光。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片冰凉的硬的，真的她收回手，转身看向姬长影。

　　程怜梦道：“现在我会了。”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呢？”

　　姬长影看着她道：“然后你自己练。”

　　程怜梦顿了顿道：“不是，你就打算教这一个冰？”

　　姬长影没说话，程怜梦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他，她十二岁，他太高了，仰得脖子有点酸，但她没缩回去。

　　她顿了顿，语速越来越快道：

“你说我的异能叫全知，全知是什么意思？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你就扔给我一个冰，让我自己练，那我以后遇到别的异能者怎么办？也这么练？”

　　姬长影低头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是不耐烦，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姬长影道：“你问题很多。”

　　程怜梦顶回去道：“你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道：“坐下。”

　　程怜梦愣了一下，姬长影自己先坐下了，就坐在白雾里，像那儿有一把看不见的椅子。

　　程怜梦看了看四周，也学着他坐下，白雾在脚边浮动，凉凉的，像坐在云里。

　　姬长影开口道：“全知，这个名字不是我给你起的，是你自己的异能告诉我的。”程怜梦听着。

　　“它能做一件事，学习你亲眼看见的异能。”他顿了顿。

　　“看清楚对方怎么用，然后自己从头练，不是看一眼就会，是看懂了，记住了，然后回去练。练多久能成，看你自己。”

　　程怜梦皱起眉道：“那我能学多少种？”

　　姬长影道：“没有上限。”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学过的，就一直都在。不会学了新的忘了旧的，但每一种都得自己练。冰是冰，火是火，雷是雷。你今天练会了冰，明天学火，冰不会丢。但火要从头开始练，和冰没关系。”

　　程怜梦想了想道：“那我学了一百种，就要练一百种？”

　　姬长影道“对。”她沉默了。

　　姬长影继续说：“每一门都只能练到皮毛。你看别人怎么用，学的是他的招式，他的轨迹，他发力的方式，但他练了十年攒下来的那些东西，对这门异能的感悟，自己的心得，临场的变化你学不到。”他看着她。

　　“所以你的异能叫全知，不是全能。你知道得很多，但每一样都只到门口，进不去最深的地方。”

　　程怜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学了冰，只能学到姬长影那一划的轨迹，学不到他对冰的理解，学了火，只能从头练别人那一招，练不到人家十年的积累。

　　每一门都要自己练，每一门都只能到门口。

　　她抬起头问道：“那有什么用？这能力也太鸡肋了吧，唯一的优势就是学到更多”

　　姬长影看着她道：“你觉得学到更多没用？”

　　程怜梦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就是觉得没用。学一堆皮毛，不如人家一门精深。这不就是鸡肋吗。

　　姬长影道：“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人只能会一两样吗？”程怜梦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想学。是学不会。每个人的异能都有偏向，火的学不了水，水的学不了雷。天生是什么，一辈子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