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26

不同的是这次林念安没有写“平安”——她写的是“朝朝暮暮”。寄灵写完后她没有问他写了什么，她只是看着两盏灯越飘越远，最后汇入那条由数百盏灯火汇成的光河，然后转头对他笑了。

“你还记得上次放河灯吗。”

“记得。”寄灵看着远去的灯火。

“上次我问你写了什么，你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

“这次能说吗？”

寄灵低头看着她。河灯的光影在他眼底跳动着，将那张一向清冷的脸映得格外温柔。

“朝朝暮暮。”他说，“和你写的一样。”

林念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居然猜到了她会写什么。不——不是猜到。是他也想了一样的东西。回到分坛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上的冰凌在夜风里叮叮当当。寄灵把她送到东厢房门口，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

“晚安。”

她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依旧映着她的脸。

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舒展，墙角的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何满子的酱菜生意已经做到了隔壁两条街，他在厨房门口又挂了一块新木牌，上面写着“分坛酱菜，洛安第一”。厉劫每次看到那块牌子都说他在吹牛，但每次有人来买酱菜，他都会帮何满子搬坛子。元宝的剑法进步飞快，已经能跟顾长平打成平手了，虽然每次打完都会被顾长平指出至少五个破绽，但他已经不会再红着眼眶找谢辞告状了。谢辞说这孩子再过一年就能独立接任务了，元宝听了之后偷偷跑到林念安面前说自己以后也要当副管事，然后被何满子一把搂住脑袋说先学会做饭再说。

寄灵还是每天早起练剑，不同的是他现在练完剑之后会先去厨房帮林念安打下手。他切菜的功夫已经今非昔比——土豆丝每一根都一样细，肉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就连何满子都承认师兄的刀工已经超过自己。有一天早上他正切着萝卜丝，林念安在旁边煎蛋饼，厨房里只有油锅嗞嗞的响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他忽然说了句“这个世界的春天比往年暖和”。林念安翻蛋饼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他正把切好的萝卜丝放进碗里。

“可能是因为你。”他说。

何满子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默默退了出去。片刻之后，林念安听到院子里传来压低了声音的嚷嚷：“厉劫！厉劫！师兄又说那种话了！你快来听！”

林念安笑着摇了摇头，把煎好的蛋饼放进盘子里。

春分那天，林念安独自坐在东厢房里，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系统面板。爱意值已经停在百分之九十八很久了，但她并不着急。她知道剩下的两个点不是做什么事能加上去的——它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