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25

何满子他们在正厅里打叶子牌，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和灯笼的光晕混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

寄灵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忽然开口：“今天巡街的时候，路过布庄。上次你说想买的那匹浅青色料子，掌柜说已经到货了。”

林念安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年前的事了。那次逛集市她在布庄门口看到一匹浅青色的料子，随口说了一句“这颜色做春装正好”，后来一直没再去那家布庄。她都忘了，他却还记得。

“那明天去买。”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笑。

“嗯。”

沉默了一会儿。林念安忽然开口：“寄灵。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也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你会怎么办？”

寄灵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那就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一直找。”

林念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肩头很宽，皂角清香里混着正月的寒意。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如果找不到——你也要好好的。每天按时吃饭，冬天不要练剑练到太晚，围巾旧了就让何满子帮你去买条新的，案卷别批到深夜——”

“林念安。”寄灵打断她。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月光落在他沉静的眼底，那里有光，有影，有她。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不管是多远的地方，不管要多久。上辈子你做的饭我吃不到，下辈子我做给你吃。”

林念安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她笑了，眼泪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寄灵，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而已。”他低头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嘴唇轻得像在触碰一片雪，“我没学。只是以前没人可说。”

她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脉搏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跳着，平稳而有力。她忽然觉得，不管系统会怎么做，她都要留下来。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

“叮——”

【寄灵爱意值：98%。】

正月十五，元宵节。

洛安城的元宵花灯比七月初七的花灯节还要热闹。南街上挂满了各色灯笼，整条街被照得恍如白昼。何满子带着元宝在前面猜灯谜赢奖品，厉劫和谢辞跟在后面，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新买的花灯。林念安和寄灵并肩走在人群里，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欢笑声，空气里弥漫着元宵的糯米香和糖葫芦的焦糖甜。

林念安穿着一件新做的浅青色春装——正是用寄灵提醒她去买的料子做的。衣领上绣着一小枝梅花，和簪子上那朵一模一样。寄灵依旧穿着那件深青色袍子，袖口内侧藏着一朵她偷偷绣上去的梅花。

他们又去放了河灯。和七月初七那次一样，两盏荷花灯在河面上轻轻打了个旋然后顺着水流慢慢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