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完）

需要他和她在一起度过足够多的日子，春分、谷雨、立夏、秋分、霜降、小雪，一起度过足够多的清晨和傍晚，然后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自然地满上。就像一杯水，不是靠最后那一滴盈满的，而是一点一滴慢慢攒下来的。

初夏的时候，七月初七的花灯节又到了。分坛里所有人一起去了南街。今年的花灯比去年更热闹，何满子猜灯谜赢了十盏花灯抱都抱不下，厉劫在旁边替他提了六盏，嘴里抱怨着“你猜这么多灯谜是要开店吗”，手上却提得稳稳的。元宝又长高了一截，已经能够到最高那排灯谜了，猜中了两条，赢了两盏兔儿灯，一盏挂在东厢房门口和去年那盏并排，一盏送给了林念安。谢辞端着茶杯跟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闹腾的一群人，轻声感叹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然后又笑着自己加了一句——这感觉倒也不坏。

林念安和寄灵又去放了河灯。这次她写的是“岁岁年年”，他写完之后没有收纸，直接摊开放在她面前——“岁岁年年，皆如今年。”她低头看着那行横平竖直、一丝不苟的字迹，然后把纸条折起来郑重地放进荷包里。

“寄灵。”

“嗯。”

“你还记得去年花灯节你写了什么吗？”

“记得。”

“是什么？”

“你的名字。”他的声音轻得很，但在满河的灯火和喧嚣的人声中，她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一句‘平安’。”

除夕又到了。今年的除夕比去年更热闹——何满子做了整整二十道菜，菜单提前跟林念安商量了一个月；谢辞从总坛带回来三坛新酿的桂花酒，用冰块镇得恰到好处；元宝已经不再是最矮的那个了，他比秦舟还高了小半个头，负责贴春联的时候不用再踩凳子。

烟花依旧在院子里绽开，一朵接一朵，将满院的积雪映得流光溢彩。林念安依旧靠在寄灵怀里仰头看着夜空。

“今年比去年更好。”她说。

“明年会比今年更好。”寄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说话算话。”

“嗯。”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清脆而遥远，像是一扇门被轻轻推开。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寄灵的怀里。他的手臂正环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稳得像山。院子里传来何满子追着厉劫要抢最后一串鞭炮的喧闹声，还有元宝在廊下急急地喊“师兄别跑那么快”。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冬天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睁开眼，抬头对上寄灵的目光。烟花在他的眼眸里明明灭灭，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她从第一天就渴望看到的弧度。

“寄灵。”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说这句，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和去年除夕一样，和花灯节一样，和雨天的屋檐下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嘴唇不凉了，是温的。她的也是。

【爱意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