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24

日子一天天过去，分坛里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日常。

何满子的酱萝卜生意越来越好，已经攒够了买第二口炒锅的钱。

他还在厨房门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何记酱菜”，每次有人来买酱菜他都要指着木牌骄傲地说“这是我们分坛的招牌”。

厉劫升了分坛的副管事，每天带着宋小石和温子然巡街，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林念安带点小东西——有时候是一包新炒的栗子，有时候是一束从城外采的野花，有时候是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寄灵之后别过脸去说“街上顺手买的”。

元宝又长高了一截，练剑的时候已经不会被顾长平三两下挑飞木剑了，偶尔还能反攻一两招，虽然反攻完之后总是会自己先愣住，然后被顾长平面无表情地补一剑。谢辞说这孩子天资不错，再过两年就能独当一面。

寄灵还是每天早起练剑，剑光在晨雾中翻飞如龙。

不同的是现在他练完剑之后不再一个人坐在正厅里批案卷，而是会去厨房门口等林念安端出第一笼热气腾腾的早饭。

他不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灶火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让她偶尔回头的时候总能看到一双带着温度的眼睛。

有一天林念安在厨房里教何满子做葱油拌面，宋小石跑过来说城东有户人家闹妖怪，寄灵带着厉劫出去处理。她站在厨房门口朝巷子口望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完成了任务，系统会怎么做？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锅里的水已经开了，何满子在后面喊面要下锅了。

她转身走回灶台边，把这个念头暂时搁在了心里。

那天夜里，林念安独自坐在东厢房的窗前。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光。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正厅的烛光还亮着——寄灵还在批案卷。她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告诉她攻略完成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那时候她觉得这只是第四段旅程，和前三段没什么不同。但现在她觉得，不一样。

这个人会记得她手凉。会把她随口说了一句好看的兔儿灯半夜跑回去买来放在她门口。会在雨天的屋檐下说“带我一起”。会把切坏的肉片都留着，说每一刀都是她切的。会和她在雪地里放烟花，说以后每年都会比今年更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她怎么能走？

但她又隐隐有一种预感——系统不会让她这么轻松地留下来。前三个世界都是攻略完成就立即传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一次会不会也一样？她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系统面板收起来，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现在，她还在这个世界里。

事情在第四天晚上发生了变化。

那天晚饭后，林念安和寄灵并肩坐在老槐树下。正月的夜风还很冷，但两个人都没有要回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