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裂缝在他面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石室。
不大,比他之前到过的任何一间都要小,没有井,没有光团,没有浮雕,没有石桌木匣。
石室的四壁是粗糙的原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和他一路走来的裂缝是一样的质地,整间石室里只有一件东西。
一扇门。
很普通的门,木头做的,边缘磨得发白,看得出被推开过很多次。
门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门楣一直延伸到门把手的位置,像是一道被岁月刻上去的皱纹,门没有锁,没有符文,没有禁制。
只有一只小小的、凹陷的掌印,按在门把手上方的位置,像是小孩子踮着脚按上去的,掌心的纹路都印得清清楚楚。
王林走到门前,低头看着那只掌印,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无声地滑开,门后不是甬道,不是石室,是一片空地。
方圆数丈,不大,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茸茸的,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绒毯。空地的中央有一棵树。
不高,枝叶稀疏,树干只有手臂粗细,像是一棵还没长大的小树,树根扎在青石板的缝隙里,不知是怎么扎下去的,也不知是从哪里汲取的养分,它的叶子是绿的,虽然不多,但每一片都是鲜活的绿。
树下坐着一个人。
王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那人抬起头来,是一个老者,穿着灰白色的粗布衣袍,洗得发白的布料上没有任何纹饰,头发花白,用一根旧布条随意地束在脑后。
面容苍老,皮肤像是干裂的河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一层很厚很厚的、积了许多年的雾。
但他分明在看王林。
他在笑。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声带干涩地摩擦着,发出枯木折断般的声音。
王林看着他,没有走近。
老者也不在意,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地面:“坐吧,这片青石板凉是凉了些,但坐着还算舒服。”
王林沉默了几息,迈步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地面确实有些凉,凉意透过衣袍渗进皮肤,青苔软软的,茸茸的,坐上去比看上去要舒服得多。
老者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看着面前那棵小树。
有风吹过来,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在这片被宫殿层层包裹的空地里轻轻地盘旋着。
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树影落在地上,落在青苔上,落在老者的衣袍上,碎碎的,晃晃的。
王林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棵小树,看着它稀疏的枝叶,看着它细瘦却笔直的树干,看着它扎根的那条青石板的缝隙。一棵树,长在石板上,没有土,没有水,没有人浇灌,没有人修剪。
它活了很多年,在这片被遗忘的空地里,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自己活着,叶子是绿的,树干是直的,活着,就够了。
“这条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