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是对的。
王林的本体站在岔路口,面前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来的时候走的是中间那条——通往同心圆石室,通往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通往井底那个沉睡的白衣女子。
现在他从石室里退了出来,重新站在这个岔路口,需要做一个选择。
他将神识探入左侧的甬道,石壁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将他的神识吸走了大半,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破碎。
只能隐约感知到这条路极长,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肠道,通向某个遥远到不可知的地方。
他又探向右侧,这条更窄,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些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制感——像是在镇压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又像是在守护什么极珍贵的东西,王林收回神识,没有深究。
最后,他看向正前方。
不是中间那条,那条他来时的路,他已经走过了,知道它通往何处。
是正前方,在那三条岔路之外,在它们彼此之间的空隙里,方才被石壁的棱角遮挡,他没有看到,此刻站到了岔路口的正中央,才发现三条甬道的交汇处,有一道极窄的、几乎被阴影吞没的缝隙。
不是甬道,是裂缝。
像是这座宫殿在建造时遗留下来的瑕疵,又像是后来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的缺口。
裂缝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没有光,一丝都没有。
王林将神识探入其中,那缕神识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一口吞了下去,连一点回响都没有传回来。
王林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几息。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不是左侧,不是右侧,不是中间,是这道连路都算不上的裂缝。
不是直觉,是判断,左侧太远,不知通向何处,右侧太复杂,符文密密麻麻不知要破解到何时,中间他已经走过了,通往的不是他要找的东西,只剩下这道裂缝。
这道不像是给人走的、却偏偏出现在他面前的裂缝。
裂缝比看上去更窄。
王林侧过身,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石壁挤了进去。石壁粗糙得很,凸起的石棱刮过他的衣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指在抓挠他的衣衫。
没有光,他也不需要光,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到不足丈许,堪堪能感知到身前身后一小片范围,但这已经够了,他不需要看得太远,他只需要知道前面有路,而他在走。
就够了。
走了不知多久——在这个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灵力都被压缩到极致的地方,时间的流逝变得很难衡量——裂缝渐渐宽了一些。
从侧身勉强挤过,到可以正身行走,从一人宽,到两人并行,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到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光。
不是晶石的冷光,是更柔和的、更温暖的光,像是黄昏时分从木窗格子里透出来的烛火,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暖意。
王林加快了脚步。
光越来越亮,裂缝越来越宽,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痕迹——不是符文,不是雕刻,只是些普通的刮痕,像是有人在这里走过很多次,衣袍和石壁摩擦留下的印记,王林的目光从那些痕迹上扫过,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