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周一,汐城公园的人工湖拉了警戒线。
朴海俊来蓝房子的时候崔连准正在拖地。刑警队的人一进来,他就知道又出事了。
朴海俊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第三个案件,第三个人。”

“四十二岁,男的,汐城本地人,叫韩正珉。口袋里也插着一枝蓝玫瑰。”
崔连准把拖把靠在墙上。韩正珉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朴海俊下一句话让他的手指攥紧了抹布。

“死者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们老板沈艺瑟的。”
“艺瑟姐不在店里。她几天前就请假了。”


“我知道。电话是今早七点打的,通了四十七秒。沈艺瑟人在哪儿?”
崔连准答不上来。这几天沈艺瑟确实没有来店里,也没有说明理由。他正想着怎么解释,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沈艺瑟站在玄关,脸色白得不像话,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起来刚下火车赶到蓝房子。
朴海俊转过头:

“沈小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沈艺瑟没动作。她看着朴海俊,又看着崔连准,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崔连准跟到门口拉住她胳膊。
“艺瑟姐,你对案件到底知道什么?”

沈艺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崔连准记得她眼睛里的东西,那叫恐惧,跟她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的恐惧。

“河英不是我害死的。但我知道是谁。”
“是谁?”


“我不能说。说了我也会死的。”
沈艺瑟摇头,把胳膊从崔连准手里抽出来。朴海俊让两个警员带她上了车。
崔连准站在蓝房子门口看着警车开走,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子,三月下旬了,天还是有点冷。
崔范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他背着相机,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你都听见了?”


“嗯。”
崔范奎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眉心挤着,嘴角往下压着,像潭水里起了浪。

“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什么?”

崔连准转过头看他。

“但我需要你想起一件事。”

“2004年8月13日,老校区里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崔连准站在门口没说话。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
崔范奎伸手把他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是热的。
“我想不起来。”

“那天的事我脑子里全是空白的。”


“没关系。”
崔范奎把手收回去,揣进自己口袋里。

“慢慢想,不急。”
“你不怕来不及?”


“怕。”

“但把你逼出事来,比来不及更可怕。”
崔范奎低下头笑了一下。崔连准没接话。
他转身回了店里,把拖把捡起来继续拖地。拖了两下停住,抬头问崔范奎:
“你觉得凶手是当年老校区的哪个人?”

崔范奎站在书架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你现在别管这个。沈老板被带走了,下一个是谁谁也说不准,你这几天哪都别去。”
“你管我。”

崔范奎没跟他争,他走到柜台前,从外套内袋摸出一把钥匙搁在台面上。
崔连准看着那把钥匙,耳朵慢慢红了。

“这是我家那把备用钥匙。你晚上要是怕,就去我那儿睡。”
“谁说我怕了?”


“嗯,你不怕。”

“但我怕。拿着吧。”
崔范奎把钥匙往他手边推了推。崔连准低头看着钥匙,齿痕还挺新。他伸手把钥匙攥进手心,金属贴着掌心的肉,凉凉的。
“你回家小心。”


“你也是。”
门关上之后蓝房子安静下来。崔连准站在柜台后面,手心里那把钥匙硌得慌。
他把钥匙揣进裤兜,继续拖地,拖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楼上沈艺瑟午休时睡的房间的方向。门关着,灯没开。
崔连准低下头把拖把拧干了。
————
天快黑的时候他给崔范奎发了条短信:
「你到家了吗」

对方回得很快:

「到了。你吃饭没有」
崔连准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碰到兜里那把钥匙。指尖在钥匙齿上刮了一下。
窗外汐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