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周四。
南门巷废弃老宅发现第二具尸体的消息,是沈艺瑟带回来的。
她上午从菜市场回来,把袋子放在柜台上,说:

“听说是三十岁的男人,身上没有伤。”
崔连准正在整理新到的书,手顿了一下。
“和之前那个一样?”


“法医还没出结果,但听说很像。”

“还有一件事,他口袋里插着一枝蓝玫瑰。”

“新鲜的蓝玫瑰。”
沈艺瑟说完就上了楼,说头疼要躺一会儿。
崔连准站在柜台后面,脑子里全是蓝玫瑰。
他想起那本旧书里夹着的干花,想起扉页上褪色的铅笔字——“汐城旧事,2004年8月”。
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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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崔范奎推开蓝房子的门。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崔范奎把书放在柜台上。

“还书。”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又死了一个人。南门巷的老宅子里,男的,口袋里插着蓝玫瑰。”

崔范奎的手停在书面上,没动。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发现的。艺瑟姐上午说的。”

崔范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蓝玫瑰在汐城买不到。”
“我知道。”


“那需要特殊染色,一般花店不会做。”
“你怎么知道?”

崔连准看着他,崔范奎把书推到一边,靠在柜台上。

“我以前在省城的花店打过工。蓝玫瑰不是天生的,是白玫瑰吸染色剂形成的。工序麻烦,普通花店不做。”
“所以汐城没有?”


“我搬来三个月,没看到哪家花店有卖。”

“如果有人能在汐城拿出新鲜的蓝玫瑰,要么他从外地带的,要么他自己染的。”
崔连准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是蓝玫瑰。”

崔范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2004年汐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你知道么?”
崔连准摇头。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失踪了。”

“名字叫闵河英。”
崔范奎的声音很轻。崔连准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在他胸口敲了一下,不疼,但整个胸腔都在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闵河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点干。
崔范奎看着他。

“嗯。”

“汐城一中2004届的学生。失踪前是初三。”
“后来呢?”


“后来没找到。到现在都没找到。”
崔连准的手攥紧了围裙的边缘。他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但这句话刚到嘴边,就被崔范奎接住了。

“我在这边待了三个月,总得了解一下住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崔范奎笑了笑。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但崔连准觉得哪里不太对。
崔范奎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潭水,而他看不见水底有什么。
“你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算是。”

“我本来就喜欢拍老城区,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卷宗。”
“卷宗?”


“旧城区的派出所,有一些公开的档案。2004年的失踪案,当时在汐城挺轰动的。”
崔连准没说话。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名字——闵河英。
三个字,和其他任何一个名字没什么不同。但他念一遍,心跳就快一拍。

“你还好吗?”
崔范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崔连准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柜台。
“没事。”

“那个失踪的女孩,你见过她长什么样?”


“卷宗里有照片。”
“你记得吗?”


“记得。绑马尾辫,笑起来很甜。”
崔连准的手指在窗台上画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问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回答之后,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你怎么了?”
崔范奎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近。
崔连准转过身,发现崔范奎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窗框上。
“没怎么。”

他说,语气比平时更凶。
“你站得那么近干什么?”

崔范奎没退开,只是看着他。

“你脸色不太好。”
“我脸色一直这样。”


“没有。”

“你今天特别白。”
崔连准愣了愣,然后耳朵开始发烫。
“你到底借不借书?”


“借。”
崔范奎笑了,退回到柜台边。

“这本。”
崔连准扫了一眼封面——《汐城地方志》。
“你看这个干什么?”


“拍老城区的建筑,想了解一下历史。”
崔连准帮他办借阅手续,把书推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缩回去。崔范奎也没动。两只手指就那么贴在一起,过了两秒钟。
崔连准先抽回了手,假装低头写登记本。
“后天还。”


“不用这么急。”
“蓝房子的书只能借三天。”

崔范奎拿起书,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连准。”
“干嘛?”


“如果那个蓝玫瑰的案子和2004年的失踪案有关,你会害怕吗?”
“怕什么?”


“怕你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
崔连准没听懂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想问清楚的时候,崔范奎已经推门出去了。
崔连准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刚才触碰时的温度。
奇怪。他明明不认识那个叫闵河英的女孩。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会这么难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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