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禹坤布置的“作业”像一套无形的康复器械,每天准时启动,精准而毫不留情。除了身体的疼痛,余宇涵现在还要对抗金融术语带来的头疼和看视频看到眼花的疲劳。
周五上午,康复师发现他心不在焉,右腿抬举的幅度和稳定性明显不如前几天。
康复师“余同学,注意力要集中!肌肉是有记忆的,你现在每一个不规范的动作,都可能影响以后的恢复效果!”
康复师严肃地提醒。
余宇涵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刚才满脑子都在想昨晚没搞明白的“机会成本”案例。
余宇涵“对不起……再来。”
中午,他勉强看完一篇关于体育赛事商业权益分析的短文,刚把几句支离破碎的分析发给童禹坤,手机就响了,是童禹坤直接打来的。
余宇涵“喂……”
余宇涵的声音有气无力。
童禹坤“你昨晚的分析里,把固定成本和沉没成本混淆了。”
童禹坤开门见山,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图书馆或自习室,
童禹坤“今天这篇,切入点太散,没抓住核心的商业逻辑。”
余宇涵闭了闭眼,一股无名火混着挫败感涌上来:
余宇涵“大哥,我才看了几天?能看懂字就不错了!你当我是你啊,过目不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童禹坤的声音依旧平稳:
童禹坤“我没要求你过目不忘。我要求你每天进步一点。如果你觉得看短文吃力,那就回去重新看最基础的视频,直到概念清晰为止。但每天的思考不能停。”
余宇涵“我疼得都快散架了,还得琢磨这些天书……”
余宇涵抱怨道,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委屈。
童禹坤“疼和累,是既定事实。”
童禹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像一盆冰水,
童禹坤“你可以选择躺平,每天只喊疼,然后等着被安排。也可以选择一边喊疼,一边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选哪个,在你。”
余宇涵握着手机,手指收紧。他知道童禹坤说得对,但这种被步步紧逼、毫无喘息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余宇涵“我知道了。”
他闷声说,带着赌气的成分,
余宇涵“还有事吗?我要做下午的康复了。”
童禹坤“嗯。晚上我要参加小组讨论,十点后才有空。你的总结和问题,十点前发给我。”
童禹坤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余宇涵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堵得难受。下午的康复训练,他憋着一股劲,异常拼命,动作甚至有些变形。康复师连连喊停,让他注意发力方式,但他好像听不进去。
训练结束后,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左腿伤处传来持续、沉闷的胀痛,比以往更甚。他瘫在床上,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晚饭时,余母看出他脸色极差,担心地询问,他只摇摇头说太累。
晚上九点多,疼痛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一跳一跳地牵扯着神经。他看着手机上那些待看的链接和需要总结的内容, deadline(截止时间)像一把悬着的剑。他挣扎着坐起来,想拿起平板,却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检查了他的体温和伤腿,发现他脚踝有些异常肿胀,皮肤温度偏高。
护士“可能是活动过量或者受力不当,引起炎症反应了。今晚必须严格制动,冰敷,观察。如果明天还不缓解,要请医生再看。”
护士语气严肃,调整了他的支架,拿来冰袋。余宇涵看着被重新严格固定住的左腿,和床头柜上那个仿佛在无声催促的平板电脑,一种混合着剧痛、挫败和恐慌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