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禹坤离开后的第一天晚上,余宇涵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英文报道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链接,感觉头比腿还疼。他硬着头皮看完了那篇关于运动品牌营销的译文,里面提到的“市场细分”、“品牌溢价”、“供应链管理”这些词像天书一样。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童禹坤发来的消息:
童禹坤「看完了?」
余宇涵没好气地回复:
余宇涵「看了。跟看外星语似的。」
童禹坤「哪里不懂?」
余宇涵直接把那几个术语复制过去。
不到五分钟,童禹坤发回来几条简短的解释,用最直白的例子说明,还附带了一个经济学入门的视频链接。
童禹坤「先看这个,二十分钟,讲基本概念的。」
余宇涵「……现在?」
童禹坤「或者你更想发呆。」
余宇涵对着手机瞪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他戴着耳机,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视频讲得确实浅显,但对他这个纯理科(或者说纯体育生)背景的人来说,还是需要反复倒回去听。
看完视频,已经快十点了。他按照童禹坤的要求,把自己理解的几个要点和依旧模糊的地方发了过去。
童禹坤很快回复,指出了他理解有偏差的两处,并说:
童禹坤「明天找一篇类似的短新闻,自己试着分析它的营销策略,两百字就行。」
余宇涵「……你还真当老师上瘾了?」
童禹坤「是你自己说要试试。」
余宇涵被噎住,发了个吐血的表情包过去。
第二天上午,康复训练依旧痛苦。但在疼痛的间隙,余宇涵的脑子里除了“好疼”,偶尔会冒出“市场细分到底怎么分”这样的念头,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又有点……不一样。
中午,余父过来,看到余宇涵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手指还时不时在记事本上记点什么,有些意外。
余父“在看什么?”
余宇涵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锁屏,又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父亲:
余宇涵“一篇财经新闻,关于……运动品牌跨界合作的。”
余父明显愣了一下,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儿子:
余父“你看得懂?”
余宇涵“……不太懂,在查。”
余宇涵实话实说,
余宇涵“童禹坤……给我找了点资料。”
听到这个名字,余父的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但看着屏幕上那些确实属于“正经学习”范畴的内容,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递回去:
余父“嗯。不懂就问,别自己瞎琢磨。我约了陈叔,下午带康复科的主任再来会诊一次。”
父亲离开后,余宇涵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汗。他点开和童禹坤的对话框,输入:
余宇涵「我爸刚看到了。」
童禹坤很快回复:
童禹坤「然后?」
余宇涵「没骂人。还让我不懂就问。」
童禹坤「嗯。晚上记得交分析。」
余宇涵「……知道了!」
晚上,他绞尽脑汁凑了两百字的“分析”发过去,自己都觉得幼稚。童禹坤没有嘲笑,只是回复:「切入点可以,但逻辑链不完整。明天看第二篇,重点注意数据支撑和论证过程。」接着,又发来一份整理好的、适合初学者的经济学书单和几个公开课链接。「每天抽一小时。坚持一周,再告诉我难不难。」余宇涵看着那长长的清单,眼前一黑。他忽然觉得,童禹坤这种冷静的“逼迫”,比他爸的暴怒和母亲的眼泪,更难应付。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产生逆反心理,反而有一种……被推着往前的、踏实的感觉。只是,这份“作业”的强度,和他尚未痊愈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