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她不是第一天接触"源头"的信息了。

从禹季诚第一次提交那批疫苗开始，她对那个人的印象始终是：精准、克制、有分寸，像一台运行良好的仪器，不过问多余的事，也不提供多余的信息，交易就是交易，物资换资源，信息换信息，干净利落。

但今天这份记录有点不一样。

它不是"交易"的一部分，江柔完全可以不用去做这次踏勘，她手上有很多高于这个时代的产物，而且光靠他们家的财力，在末世中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她去了，她坐了车走了路，蹲在路边测了井水，在石板上留了字。

一个不需要靠情感驱动的人，花了一天的时间去确认"外面是什么样子"，然后回来把这信息原封不动地交了上来。

简宁忽然觉得，那个一直以来被当作"源头"来对待的对象，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软一些。

她想了想，拿起通讯器，给禹季诚回了一条消息。

"记录已收到，替我们转达一句：辛苦了。另问：路上有遇到需要支援的情况吗？"

发完之后，她把通讯器放到一边，重新拿起实验报告。

但目光落在纸面上，有一阵子没有往下翻。

旁边的同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打扰她。

简宁坐了一会儿，低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翻页。

像是把某个想法收进了心里，没有急着打开，也没有急着扔掉。

那条回复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的。

江柔醒得早，天还没全亮，她从枕边拿起通讯器看到简宁的消息时，窗外正有一缕微光沿着窗帘的缝隙透进来。

她读完那两行字，没有立刻回复，把通讯器放到一旁，先起床洗漱完，下楼吃了早饭，然后才在窗边的老位置坐下，拿起通讯器回了一句：“路上没有遇到需要支援的紧急情况，如果有，我会及时联系。”

算是报了平安，也把边界划清楚了。

她以为这条对话到这里就会自然结束，但过了不到十分钟，简宁那边又发来一条：“好的，另外如果你那边有人力余裕，基地这边可能想了解更外围的情况，不需要专门跑一趟，我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附带了一份坐标文件，标记了三个点位，都在庄园东南方向大约四五十公里的位置，属于江柔之前没有关注过的方向。

江柔打开那份文件看了一下，又调出蜂群的当前任务列表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冲突，回了一句：“今天下午可以安排一趟，明天出结果。”

“好，多谢。”

简宁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短，像是怕多打一个字都会打乱某种默契。

但那份“好”字前后的时间差里，江柔似乎能察觉到一些隔空传来的、微妙的暖意，一种不需要再附加任何修饰的、不预设回报的沟通方式。

她把通讯器收起来，按照简宁的要求调整了一下蜂群的航线参数，然后把这件事实时同步给了李川。

李川听完只点了点头，说了句“我下午去检查一下中继站的信号”，就转身去忙他的事了。

日子平稳地继续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庄园里的日常越来越接近某种“新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