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

江柔没有继续深究，她从车里拿了一支记号笔，在路边的石板上写下一行字：“前方十五公里有可栖居空地，无水无食。”然后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有信号。”

写完，她把笔收起来，上了车。

李川发动引擎，调头往回开，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柔靠窗看着外面那些正在恢复的田野和树林，心里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个村子、那两辆停着的车、那块石板上写下的字。

有人还在外面走，有人在找方向。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回来。

她不知道那些人最后会去哪里，但她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至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路过的人留一个提示。

哪怕只是让他们知道，前方有一块可以落脚的地方。

车开回庄园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王问雪蹲在门边等他们，手里攥着那株草，看见车回来了，站起身挥了挥手。

江柔下了车，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回来了。”

“嗯。”王问雪仰起脸，“看到什么了？”

“看到外面在长草。”江柔说，“也看到有人还在赶路。”

通讯是在傍晚发出去的。

江柔回屋之后没有耽搁，直接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简明的记录。

路线、路况、水样数据、村庄状态、那两辆弃车的位置和周围痕迹描述，她一条一条写清楚，末了附了一句："以上为实地复核结果，供参考。"

收件人是禹季诚，但知道这份记录会继续往上走。

做完这些，她合上平板，去了厨房，王问雪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有一盆煮得稠乎乎的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看着虽然寡淡，但有种踏实的分量在，坐下吃饭的时候，家里人在聊些琐碎的事 谁明天要去检查一下平房区的屋顶、院子里的草要不要再修剪、水井的那个滤网是不是该换了。

都是些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话题，放在末世之前是这样的，但在末世之后，这些寻常本身就成了一层柔软的底色。

江柔听着，偶尔应两句。

……

帝都，研究基地。

简宁收到那份记录的时候，正在整理上一轮的实验数据。

她扫了一眼发件人，点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翻回去，把那条关于"有人还在赶路"的描述重读了一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屏幕转向旁边正在整理报告的一个同事："你看了没有？"

同事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意外："这是……那位发过来的？"

"嗯。"

"她今天出去了？亲自去外面看的？"

简宁点头："上午出发，傍晚到的家，晚上就把记录发过来了。"

同事又看了一遍那份记录，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我还以为她只会待在据点里做交易。没想到会亲自跑一趟。"

简宁没有接话，她把屏幕转回来，又看了一遍那段关于弃车和脚印的描述，然后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