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重新发动,沿着一条岔道往坡顶方向驶去,进村的路面是碎石铺的,没有被泡坏太多,车开上去还算稳。
村口有一座废弃的门楼,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能看到墙上用红漆刷了一行大字,“已撤离,勿留。”
村子里没有人,至少没有活人。
江柔和李川在村口下了车,步行进入村庄,房屋大多是砖混结构,酸雨对砖墙的侵蚀不算太严重,但门窗大多损坏了,有些屋门还敞开着,里面的家具被翻得凌乱,地面有积水褪去后留下的泥痕,但没有血渍,没有弹孔,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走的时候应该是有序的。”李川说,“没有匆忙迹象。”
江柔走进一间稍微宽敞些的屋子,墙角堆着几袋被水泡过又晒干的大米,袋口扎得很紧,但里面已经结块了。
灶台上有半壶没喝完的水,已经干涸,壶底结了一层薄薄的水垢。
这一切都像是主人出门时还觉得会回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外面的天空很干净,云层轻薄,阳光照下来,把村口那些新叶照得透亮。
风声穿过空荡的房屋间隙,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远处有鸟鸣,断断续续的,像是试探性地在确认这里是否安全。
“你觉得他们会回来吗?”江柔问。
李川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
江柔没有再问。
两人在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留的物资或需要处理的危险。
村尾有一口浅井,水质看起来还算干净,江柔用随身带的试纸测了一下,pH值接近中性,但重金属含量偏高,不适合饮用,她把测试结果记了下来,打算回去之后转给研究组做参考。
离开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太阳升高了一些,暖融融地照在车顶上,把车厢晒得微微发烫,李川把车窗完全摇下来,让风灌进驾驶室。
他们继续往东开了一段,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农田区。
田里的庄稼早就烂透了,只剩下一些干枯的茬子,但在田埂和沟渠边上,杂草已经重新占领了领地,长得比人还高的芦苇丛被风吹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柔忽然让李川停车。
李川踩下刹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方约两百米处的田间道路上,有两辆车停在一起。
不是相撞,是并排停着,车门开着,地上散落着一些物品。
像是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然后匆匆离开了。
他们走近之后才看清,地上散落的是一些衣物和一只摔碎的保温壶。
其中一辆车的前轮陷进了泥里,轮胎空转的痕迹还在。
李川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不是丧尸留下的,脚印有清晰的轮廓,而且不止一个人,应该是人。”
江柔的目光落在那辆陷进泥里的车上,沉吟了两秒:“如果是人,他们应该会想办法把车弄出来,除非——”
“除非他们放弃了这辆车。”李川接上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