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决定外出这件事，江柔在心里放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反复调看了蜂群传回的高空影像和地面巡逻记录，确认了庄园周边约十五公里范围内没有大规模聚集的尸群，也没有异常的地形塌陷。

天气稳定，地面已经干到不会陷车轮的程度，要出去的话，现在是窗口期。

她是在第四天早上告诉李川的。

“我跟你去。”李川听完之后的反应只有这四个字。

江柔没有跟他争谁该去谁不该去，她只是点了点头，因为大批量的物资 她自己的空间内都具有，所以也就没有再带旁的东西了。

两人出发的时间选在清晨，天刚亮透，雾气还没完全散尽。

王问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没问能不能一起去，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江柔揉了揉她的头发，只的话说“傍晚前回来”。

车子是从庄园车库开出去的，一辆柴油版的皮卡，车厢后面加了简易的防撞栏，座位下方塞着应急工具和油桶。

李川开车，江柔坐副驾，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灌进来，和几个月前那种刺鼻的酸味相比，现在的空气已经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车驶出庄园大门，顺着那条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的土路往东开。

前五公里的路况还算正常，路面虽然坑洼，但还能通行，路两旁的树大多秃着，但枝干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新芽。

有几棵树的根部有被泡过的痕迹，树皮上残留着水位线，最高处离地面大约一人高。

李川瞥了一眼：“水退得比预想快。”

“雨停得也干脆。”江柔说，“像是被人关掉了水龙头一样。”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车继续往前开，路面逐渐变差，有些路段被塌陷的泥土堵住了一半，需要绕行。

李川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已经很熟悉，所以绕路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大约开到第十公里的时候，江柔看到了第一处建筑物。

那是一个路边的小卖部，外墙被泡得发白，招牌掉了一半，剩下的半边还能看出是某种饮料的广告图。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地面是半干的泥浆，货架歪斜着，散落着一些泡烂的包装纸。

江柔让李川放慢速度，她透过车窗往里看了几秒，没有看到任何活物或移动的痕迹。

继续往前。

第十二公里处出现了第一个人类活动的迹象，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比他们的轮胎窄，像是摩托车或小型三轮车留下的，方向和他们相同，往东延伸。李川看了一眼，没减速：“两天内的痕迹。”

江柔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观察路况。

第十五公里处，地形开始变化。

道路左侧逐渐隆起，形成一道不算太高的缓坡，坡面上覆盖着密密匝匝的野草，最高的已经长到了小腿的高度。

江柔让李川靠边停下，她下了车，蹲在路边，摘了一根草茎掰开看了看。

“根系扎得比想象深。”她说，“不是新长出来的，是酸雨之前就有的种子，一直被埋在土里，等到条件合适了才重新冒头。”

李川也下了车，站在她身边，目光扫向坡顶的方向：“那边有一个村子。”

江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坡顶后方确实有房屋的轮廓，稀稀拉拉的，大约十几户，分布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上。

村口的树已经长出了叶片，虽然不大，但绿意很显眼。

“去看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