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终于没忍住。
温阮“噗——”
她笑出来了。
但她立刻用手捂住嘴，强行把笑憋回去，假装自己还在生气。
那个表情——眼睛弯弯的、嘴角却使劲往下撇、手捂着嘴、肩膀还在抖——像一只偷吃了鱼干被抓住的猫，想装作无辜但根本装不住。
温阮“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她声音还是冷的，但语气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尾音带着笑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嗤”漏气。
许鑫蓁·九尾“没指望你原谅。”
许鑫蓁蹲着又往前挪了一步，膝盖磨地“呲啦”一声，现在他距离温阮只有半步远，抬头看着她。
许鑫蓁·九尾“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真的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了。”
他再次抬头看天花板。
许鑫蓁·九尾“你看，天花板好高。”
又低头看地板。
许鑫蓁·九尾“地板好近。”
然后看着温阮。
许鑫蓁·九尾“你的脸好小。”
许鑫蓁·九尾“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小，这么小一张脸，生气了还挺好看的。”
温阮“许鑫蓁。”
温阮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她还在努力维持生气的表情，那表情扭曲得像个苦瓜，嘴角一会儿往上翘一会儿往下撇。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蹲着的样子像个傻子。”
许鑫蓁·九尾“为了你，我乐意当傻子。”
许鑫蓁毫不犹豫，回答得比闪现还快。
温阮“你别学偶像剧台词。”
许鑫蓁·九尾“没学，真心话。”
许鑫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正直，正直到像在念入党申请书，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全是温阮的倒影。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门口进来，大概会以为许鑫蓁在求婚，姿势像极了单膝跪地。
但实际上，他在求饶。
温阮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像一个老母亲终于放弃了管教逆子，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次，她不用仰头了。
真好。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到。”
许鑫蓁应得比军训还快，背脊又挺直了。
温阮“你刚才说我闲着没事干。”
许鑫蓁·九尾“我嘴贱，我该打。”
许鑫蓁说着就抬手作势要打自己嘴巴，动作浮夸得像在演话剧，手掌扬起来又落下去，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
温阮“你说我给小九浇水是闲的。”
许鑫蓁·九尾“那不是闲的，那是爱的浇灌。”
许鑫蓁一脸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求抚摸的金毛，尾巴在空气里摇来摇去。
许鑫蓁·九尾“是我用袜子杀了它，我是凶手，你是家属。”
许鑫蓁·九尾“家属的悲伤是合理的，我应该被绳之以法。”
温阮“你说我的感受排在钎城后面。”
许鑫蓁的表情立刻变了，从“求饶”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冤枉”，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许鑫蓁·九尾“这个我没说过！我绝对没说过！”
许鑫蓁·九尾“你感受排第一，钎城不配有排名！他连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都不配！他在我心里就是个路人甲！”
温阮“你确定？”
许鑫蓁·九尾“我确定！我用我所有的MVP发誓！”
温阮“你MVP也没几个。”
温阮“这个赛季才拿了五个。”
许鑫蓁·九尾“……温阮阮，你能不能别在吵架的时候精准打击我的痛点？我的心已经被你扎成筛子了。”
温阮“我没在吵架，我在跟你讲道理。”
许鑫蓁·九尾“你讲道理的样子比吵架还可怕。”
温阮终于忍不住了。
她伸手，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
温阮“起来吧，腿不麻吗？”
许鑫蓁·九尾“麻。”
许鑫蓁诚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许鑫蓁·九尾“但我还能再蹲五分钟。”
许鑫蓁·九尾“我可以的。”
温阮“那你蹲着吧。”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故意的？”
温阮“嗯，故意的。”
许鑫蓁气得想站起来，结果腿真的麻了——不是一般的麻，是那种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的麻，酸爽直冲天灵盖，从脚底板一路冲到膝盖再到腰椎。
他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栽。
他想用手撑地，但手也麻了。
他想用膝盖刹车，但膝盖不听使唤。
于是，一米八的许鑫蓁，KPL知名中单选手，认成“少爷”的男人，就这么直直地——栽进了温阮怀里。
准确地说，是脑袋直接磕在温阮的肚子上，整张脸埋进了她的卫衣里，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整个人像一只被抽走骨头的大型犬科动物。
温阮被撞得“哎呦”一声，后退了半步，但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低头一看——许鑫蓁正趴在她怀里，脸埋在她的衣服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许鑫蓁闷闷的声音从她衣服里传出来。
许鑫蓁·九尾“……别说话。”
温阮“我还没说话呢。”
许鑫蓁·九尾“你别说，我知道你想笑。”
温阮“我没有。”
许鑫蓁·九尾“你有。”
许鑫蓁·九尾“我听到你心跳加速了。”
温阮“那是被你吓的。”
又安静了两秒。
许鑫蓁缓缓抬起头，刘海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卫衣的压痕，表情幽怨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嘴巴瘪着，眉毛往下撇，整张脸写着“我很委屈”。
温阮看着他的脸，终于——笑出了声。是那种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眼泪都要笑出来的笑。
温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鑫蓁你的脸哈哈哈哈——”
许鑫蓁·九尾“别笑了！！！”
温阮“你脸上有帽子印哈哈哈哈——”
许鑫蓁·九尾“温阮！！！”
温阮“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鑫蓁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红得要滴血，嘴里嘟囔着。
许鑫蓁·九尾“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我以后怎么在钎狗面前抬起头……”
温阮笑了整整两分钟，笑到肚子疼，笑到眼泪流出来，笑到蹲下来扶着墙才能站稳。
然后她蹲下来，跟许鑫蓁平视。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干嘛。”
温阮“袜子，以后还乱丢吗？”
许鑫蓁·九尾“不乱丢了。”
温阮“真的？”
许鑫蓁·九尾“真的。”
许鑫蓁·九尾“再乱丢我就蹲着洗一周的袜子，当着钎城的面。”
温阮“当着Gemini的面，让他直播的时候放出来。”
许鑫蓁·九尾“温阮阮，你这是要我的命。”
温阮“那你还乱丢吗？”
许鑫蓁·九尾“……不乱丢了。”
温阮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伸手给他。
温阮“起来吧，一会吃饭了。”
许鑫蓁看着她的手，犹豫了0.5秒，然后伸出手，握住。
温阮用力一拉——没拉动。
一米八的大个子，蹲麻了腿，根本拉不动。
她又拉了一下。
还是没拉动。许鑫蓁蹲在地上，抬头看她，表情写着：“你行不行啊？”
温阮深吸一口气，双手齐上，使出吃奶的劲——“嘭——”许鑫蓁被拉起来了，但惯性太大，两个人一起往后退了三步，最后撞在墙上，温阮的后背撞上墙面，许鑫蓁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一堵人肉墙。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许鑫蓁的耳朵又红了。
许鑫蓁·九尾“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后退一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鑫蓁·九尾“你力气还挺大。”
温阮“你该减肥了。”
许鑫蓁·九尾“我没胖。”
温阮“你比我刚搬来的时候重了五斤。”
许鑫蓁·九尾“……你怎么知道的？”
温阮“我抱出来的。”
许鑫蓁沉默了。
然后他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许鑫蓁·九尾“今天中午吃什么？”
温阮“可乐鸡翅。”
许鑫蓁·九尾“多做点。”
温阮“不然呢？做一人份给你看着？”
许鑫蓁·九尾“……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怼我的？”
温阮“你先惹我的。”
许鑫蓁·九尾“我错了。”
温阮“嗯，知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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