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辅助小哥哥

许鑫蓁去上海打比赛，待了差不多半个月。

他在酒店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给温阮发消息，她通常秒回——好像她知道他睡不着似的。

有时候是一句“又失眠了？”，有时候是一个月亮的表情，有时候是一段十几秒的语音，背景音是她翻书页的声音，沙沙的，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

半个月后，他终于回来了。

时间：2021年11月3日。

飞机落地广州，他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坐车回家，而是站在机场大厅里给温阮发了条语音。

“我落地了，马上回来。”

“冰箱里有没有吃的？我在飞机上没吃饱。”

温阮秒回：

『有，昨天买了好多菜，等你回来做。』

上午十一点多到家，陪温阮吃了顿午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白灼虾蘸豉油，蒜蓉炒芥兰，清蒸鲈鱼，蚝油生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许鑫蓁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桌面，虾是去了虾线的，鱼是去了姜丝的，芥兰焯得刚刚好，脆生生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肉，蘸了蘸碟子里的豉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许鑫蓁·九尾“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说。

许鑫蓁·九尾“上海的饭跟喂兔子似的，那个鱼蒸得比鞋底还老，我咬了一口以为自己在嚼拖鞋。”

温阮笑着给他盛了第三碗汤。

温阮“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温阮“你在上海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怎么瘦了一圈。”

许鑫蓁·九尾“瘦了显得脸小，上镜好看。”

温阮“你上镜又不需要好看，你上镜只需要打好你的游戏。”

许鑫蓁被噎住了，低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说不过温阮——她每次都能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轻飘飘地补一刀，像在打游戏时精准地预测了他闪现的落点。

吃完饭，他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便去了基地。

毕竟是刚回来，教练组要复盘前面几场比赛，他不能缺席。

出门的时候温阮站在门口递给他一盒切好的水果。

温阮“晚饭回来吃。”

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苹果切成了小块，泡过盐水，不会氧化。

他“嗯”了一声，走了。

——

晚上七点，刚结束训练，许鑫蓁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出租屋的门。

训练室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痛，脑子里还塞满了教练复盘时的声音——

但他现在只想求个抱抱，窝在沙发上跟温阮说会儿话，听她问一句“今天累不累”，然后他就可以说“累，抱一下就好了”。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

温阮正窝在沙发里，膝盖蜷着，手机横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弯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像月牙——这个弧度他太熟悉了。

许鑫蓁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正想走过去凑到她旁边求个抱抱——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微信对话框，对方备注是——“金牌辅助小哥哥”。

许鑫蓁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又走近了两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备注，他看了两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金牌”、“辅助”、“小哥哥”。

三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

金牌？什么金牌？KPL总决赛的金牌？

辅助？谁辅助？

小哥哥？什么小哥哥？

他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操作着一手鲁班大师，把对面的打野拉到自己脸上，然后对温阮说“你看我厉害吧”——许鑫蓁越想越觉得那画面刺眼。

他的理智告诉他：冷静，可能是误会，可能是朋友，可能是上次五排的路人——他不在的这半个月里，她可能偶尔打打游戏。

但他不在那几天，她又跟谁打了？为什么要叫“小哥哥”？这个称呼太亲密了。

他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来没叫过他“小哥哥”，她叫他“许鑫蓁”，叫“九尾”，叫“阿蓁”，生气的时候叫全名，偶尔撒娇叫“哥哥”——但从来没叫过“小哥哥”。

这个“小哥哥”，听起来就像是——就像是——他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喊：不行，不能想，想了就输了。

但他的嘴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