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温阮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许鑫蓁的手上。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翻了一半，露出底下嫩红色的肉，边缘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指甲盖翘起来的那一小片在灯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伤口边缘还微微发红，像是刚受伤没多久。

温阮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温阮“手怎么了？”

她的声音从“暴风雨前”变成了“担心”，语速也慢了，少了刚才的怒气，多了心疼。

许鑫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许鑫蓁·九尾“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小得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温阮走过去，伸手去拉他的手。

许鑫蓁往后缩，被温阮瞪了一眼，不敢动了。

温阮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那根受伤的手指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指甲盖翻了将近一半，边缘的血迹已经干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是红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温阮“这是怎么搞的？”

温阮的声音放软了，但眉头还没松开，手指轻轻托着他的指尖，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许鑫蓁犹豫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许鑫蓁·九尾“我……我想把内裤残骸冲马桶里，但卡住了，我就伸手进去掏，然后手卡住了，拔出来的时候指甲翻了……”

温阮听完，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阮“许鑫蓁，你是智障吗？”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在告诉自己“算了算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拿了医药箱出来。

温阮“过来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贴个创可贴，免得感染。”

许鑫蓁跟着她走到沙发边，乖乖坐下。

温阮在他旁边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温阮“伸手。”

许鑫蓁乖乖把手伸过去。

温阮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用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会碎的东西。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许鑫蓁“嘶”了一声，手指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温阮“疼？”

温阮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鑫蓁·九尾“不疼……”

许鑫蓁的声音虚得像在说谎。

温阮“骗人，明明抖了一下。”

温阮低头继续擦，但动作更轻了，像是在吹气。

温阮“你慢慢讲，我一边给你包扎一边听，不着急。”

许鑫蓁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咽了一下口水，老老实实地开始讲，这次讲得比刚才更详细——从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比大拇指开始，到五泵洗发水，到戳泡沫画爱心又抹掉，到内裤冒线头，到马桶卡手，到剪刀掉进马桶，到周诣涛敲门看到泡沫，到他摔了个四脚朝天，到他把残骸藏进洗衣机。

他讲的时候温阮没打断，偶尔哼一声“嗯”表示在听，偶尔用指腹轻轻按一下他的伤口周围。

讲到“我在阳台给你准备了惊喜”那句的时候，温阮终于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温阮“你那是惊喜？”

她把创可贴撕开，小心地贴在他指甲盖上，贴得端端正正，抚平边缘。

温阮“你那是惊吓。”

温阮“你知不知道我打开洗衣机看到那坨东西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什么？”

许鑫蓁·九尾“什么？”

温阮“我以为你杀了一只白色的毛绒玩具，然后把它的尸体藏在了洗衣机里。”

许鑫蓁·九尾“……那不至于。”

温阮“怎么不至于？那坨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人穿的了。”

温阮“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疼，那条内裤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面料特别舒服，蕾丝的花纹也很精致，我自己手洗都小心翼翼的。”

温阮拍了一下他的手指。

温阮“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讲的。”

许鑫蓁抬起头，看着她。

温阮“虽然我也会短暂的生气——”

温阮顿了顿。

温阮“但不会太久。”

温阮“洗坏了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把它处理好。”

温阮“但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指甲翻了，额头撞了，浑身湿透，还差点在马桶里把手卡断——”

她伸手指了指他额头上的包。

温阮“许鑫蓁，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许鑫蓁心上。

许鑫蓁愣住了。

他的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温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碘伏瓶。

温阮“走，去洗澡。”

温阮“你这一身，又是洗发水又是马桶水的，得彻底洗一遍。”

许鑫蓁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许鑫蓁·九尾“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

温阮“你自己洗？你那只手贴了创可贴不能沾水，你打算怎么洗？用脚搓？”

温阮挑眉看着他。

许鑫蓁·九尾“我……我用保鲜膜包一下……”

许鑫蓁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总觉得温阮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他浑身发烫的东西。

温阮“保鲜膜？防水的吗？”

温阮已经往浴室走了，回头看着他。

温阮“走吧，我又不是没见过。”

温阮“你上次帮我洗的时候，我说什么了？礼尚往来。”

许鑫蓁站在原地，耳朵红透了，心跳得飞快。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次他帮她洗澡，她没拒绝，还那么主动。

这次她要帮他洗，他怎么就怂了呢？

但她的眼神太坦荡了，坦荡到他的所有害羞都显得多余。

温阮靠在浴室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

温阮“许鑫蓁，你再不过来，我就真生气了。”

温阮“你那一身山茶花味，闻得我心疼那瓶洗发水。”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慢慢走过去。

温阮侧身让开门口，许鑫蓁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温阮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带着笑意。

温阮“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羞。”

许鑫蓁在浴室里站定，背对着门，能感觉到温阮走进来的脚步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真的逃不出温阮的手掌心了。

但那感觉不坏。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来，温阮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

温阮“衣服脱了，站过来，别动，手抬起来，小心创可贴。”

许鑫蓁没说话，但他乖乖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