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1年10月16日。
距离洗内裤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温阮终于忍无可忍。
起因很简单——阳台上那盆多肉死了。
那盆多肉是温阮搬进广州出租屋第一天买的,取名“小九”,翠绿滚圆,像极了某人炸毛时的脑袋。
她每天浇水、擦叶、晒太阳,照顾得比某些职业选手的饮食还精细。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上厕所,而是跑去看“小九”有没有长新芽,有没有蔫了,有没有晒够太阳。
她会用手指轻轻碰一下它的叶片,软软的、圆圆的,触感像在摸许鑫蓁的脸颊——当然这件事她永远不会说出来。
然而今天早上,她发现“小九”被泡烂了根。
花盆里积了一层水,泥土翻出来,根部泡得发白,像被水刑拷打过一样,整棵多肉软塌塌地趴在土面上,已经彻底没救了。
花盆旁边,一双散发着浓郁汗臭味的训练袜,正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只堵住了花盆底部的排水孔,另一只挂在阳台栏杆上,迎风飘扬,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温阮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两人的微信对话框。
拍照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心疼“小九”。
温阮『解释。』
温阮『[图片]』
三秒后,对方正在输入。
许鑫蓁·九尾『?啥。』
温阮『袜子。』
许鑫蓁·九尾『哦,昨晚换的,忘扔洗衣篮了。』
温阮『它堵住了花盆的排水孔,“小九”被淹死了。』
许鑫蓁·九尾『就那盆草?我再给你买十盆呗。』
温阮『那不是草,那是“小九”。』
许鑫蓁·九尾『……你还给破多肉起名字?』
温阮没回。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小九”的遗体——拔根、倒土、清洗花盆,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洗澡,嘴里还念念有词。
温阮“小九乖,妈妈给你换个新家,那个臭袜子叔叔已经被妈妈记在小本本上了。”
如果许鑫蓁听到“臭袜子叔叔”这个称呼,大概会当场晕厥。
——
十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许鑫蓁揉着眼睛走出来,灰色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左脸还有枕头印出来的红痕,整个人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吵醒的树懒。
他习惯性地往厨房走,想找温阮每天早上都会准备好的三明治,但今天桌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温阮正蹲在阳台,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背影写满了“我很生气,别惹我”七个大字。
许鑫蓁·九尾“真生气了?”
他端着空杯子靠过去,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打了个哈欠。
许鑫蓁·九尾“不就是一盆……”
温阮“它不是‘一盆’。”
温阮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
温阮“它叫‘小九’,我每天都给它浇水,你每次训练累了就盯着它发呆,你还说过它长得像我。”
许鑫蓁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
他确实说过这话。
-
那是上个月他输掉训练赛,回家烦躁得不行,把外套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坨烂泥一样瘫着,盯着天花板发呆了整整十分钟。
温阮把“小九”端到他面前。
温阮“你看它多乖,圆滚滚的,跟你生气时候鼓着脸差不多。”
他被逗笑了,嘴角抽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许鑫蓁·九尾“它长得像你,傻乎乎的。”
-
虽然他事后拒不承认,还威胁温阮“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现在好了,那盆“像你”的多肉,被他的袜子淹死了。
这叫什么?这叫“我杀我老婆”。
许鑫蓁·九尾“……行,我错了。”
他放下杯子,难得服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许鑫蓁·九尾“下次袜子不乱丢了。”
温阮站起来,把空花盆放在桌上,转身看向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说过,吵架哭就输了。
温阮“许鑫蓁,你上一次洗袜子是什么时候?”
许鑫蓁·九尾“昨天……前天?”
许鑫蓁开始冒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温阮“这周你一共换了十四双袜子。”
温阮的语气依旧平稳,像在念超市购物清单。
温阮“洗衣篮里十二双,地板上两双,其中一双精准地谋杀了我养了两个月的小九。”
温阮“而你承诺过,袜子会自己洗。”
温阮“同居第一天就承诺的,你忘了?”
许鑫蓁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确实承诺过——同居第一天,温阮就跟他约法多章。
他当时拍着胸脯说“不就是洗袜子吗,简单”,胸脯拍得啪啪响,气势比在峡谷里拿五杀还足,把地板都拍红了。
许鑫蓁·九尾“我最近训练忙。”
他试图辩解,声音逐渐理直气壮起来,下巴也抬起来了。
许鑫蓁·九尾“这个版本节奏紧,每天复盘到凌晨,哪有时间……”
温阮“你没时间洗袜子,倒有时间打完训练赛跟钎城双排到两点?”
许鑫蓁被噎住了。
因为温阮说的是事实。
不仅双排,他还跟周诣涛连麦吃了两把鸡,顺便在语音里把对面打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周诣涛全程录像,说要留作“九尾嘴臭名场面”的珍贵资料,起名《尾子的艺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