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立大功

温阮抱着团团，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蹲在了地上。

团团还在她怀里生闷气，小嘴巴翘得能挂油瓶，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整个人气鼓鼓的。

他搂着温阮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

陈珩“揪麻是舅舅的……舅舅说的……不能抢……舅舅说了，揪麻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

陈珩“团团记住了。”

温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亲了亲团团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他柔软的头发，闻到了草莓味的洗发水。

温阮“团团乖，团团最棒了。”

温阮“那个叔叔真的只是问路，不是坏人。”

温阮“不过团团保护舅妈，舅妈特别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团团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小鼻子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认真地看着她。

陈珩“真的吗？”

温阮“真的。”

温阮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花，指腹蹭过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温阮“团团是舅妈的小英雄。”

温阮“舅妈以后出门都要带着团团。”

团团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从泪痕里绽开，像雨后的太阳，小脸蛋亮亮的。

陈珩“那团团可以再吃一颗草莓吗？”

温阮“……可以。”

温阮一手抱着团团，一手艰难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她单手打字，速度慢了不少，但内容言简意赅：

温阮『你外甥今天立大功了。』

发出去之后，她还拍了一张团团的照片——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吃草莓，表情得意得像刚打赢了一场仗，小恐龙卫衣的帽子歪着，两只小角一高一低。

五秒。

不，三秒。

许鑫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阮刚接通，还没开口，许鑫蓁的声音就从话筒里炸了出来，那音量直接把旁边路过的行人吓了一跳，音量之大连手机的外放喇叭都在“滋滋”响。

许鑫蓁·九尾“什么？？？团团立什么大功了？？？他又拆家了？？？还是把什么东西塞马桶里了？？？上次他把我姐家遥控器塞鱼缸里，我姐跟我吐槽了三天！！！还是他把冰箱贴全抠了？还是他把你的书撕了？！”

温阮深呼吸，忍着笑。

温阮“不是拆家，是更严重的事。”

许鑫蓁·九尾“更严重？？？”

许鑫蓁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背景音里传来周诣涛的声音“你小声点耳膜要破了”和吴金翔的声音“九尾你喊什么呢”，但许鑫蓁显然没理他们。

许鑫蓁·九尾“什么事？团团受伤了？摔了？磕了？从滑梯上掉下来了？他没事吧？你有事没？？”

温阮“我们都没事。”

温阮慢悠悠地说，语气像在讲睡前故事。

温阮“就是刚才有人搭讪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犹如火山爆发——岩浆喷涌而出——

许鑫蓁·九尾“什么？？？！！！”

温阮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但还是能清楚地听到许鑫蓁的咆哮，那声音大到手机在手里震动。

许鑫蓁·九尾“有人搭讪你？？？谁？？？什么品种的？？？长什么样？？？多高？？？哪的人？？？住哪？？？你问清楚了吗？？？我现在就回去！！！”

温阮“你冷静——”

许鑫蓁·九尾“我怎么冷静！！！”

许鑫蓁的声音炸得话筒都在震，温阮怀疑他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了，椅子可能都翻了。

许鑫蓁·九尾“我老婆被人搭讪了！我还在基地训练！！！”

背景音里传来训练室其他队员的声音——

张明“谁搭讪谁？你女朋友？弟妹被人搭讪了？”

吴金翔·清清“哈哈哈哈九尾你也有今天！”

许鑫蓁·九尾“闭嘴！！！”

许鑫蓁朝队友吼了一声，然后又对着电话说。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继续说！那人谁啊？他是不是以为团团是你弟弟才敢上去搭讪的？这是什么品种的狗胆包天？！他以为你没有男朋友？？？他是不是瞎？？？”

温阮忍着笑，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男人走过来搭讪，到团团放下水杯，到团团叉腰喊“这是窝舅妈”，到团团吼“你走开”把人吓跑。

说到团团叉腰喊“这是窝舅妈”的时候，许鑫蓁那边安静了。

说到团团吼“你走开”把人吓跑的时候，许鑫蓁那边还是安静。

说到团团说“舅舅很凶的会放火舞会把你踢飞”的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沉默。

然后许鑫蓁的声音变了，从暴怒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许鑫蓁·九尾“团团……说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阮“一字不差。”

许鑫蓁·九尾“他说‘舅舅很凶的’？”

温阮“对。”

许鑫蓁·九尾“还说我‘会放火舞会把你踢飞’？”

温阮“原话。”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做潜水前的最后一次换气。

温阮听见他对旁边喊了一句，声音大得整个训练室都能听见。

许鑫蓁·九尾“钎狗！你听到了吗！！！”

周诣涛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周诣涛·钎城“听到了听到了，你外甥说你很凶，怎么了？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吗？”

许鑫蓁·九尾“不是这句！！！”

许鑫蓁声音都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

许鑫蓁·九尾“我外甥！才四岁！替我护媳妇！！！”

周诣涛沉默了一秒，然后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

周诣涛·钎城“……所以你外甥四岁就比你会来事了，是这个意思吗？你四岁的时候还在尿床，人家四岁已经会护舅妈了。”

许鑫蓁·九尾“滚！！！”

温阮笑得蹲在了地上，蹲在游乐场的长椅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团团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歪着脑袋看她，奶声奶气地问。

陈珩“揪麻笑什么嘛？”

温阮“笑你舅舅。”

温阮亲了亲他的额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阮“他高兴坏了，高兴得快哭了。”

温阮“你舅舅这个人，嘴巴硬，心很软。”

团团认真地点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像个小大人。

陈珩“舅舅爱哭。”

陈珩“上次看动画片也哭了。”

许鑫蓁·九尾“那是感动！不是哭！”

许鑫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委屈得要命，带着一种“我在我外甥心里到底什么形象”的绝望。

许鑫蓁·九尾“你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揭我短？他回去跟他妈说，我姐又要笑我一个星期！”

温阮“团团不是外人，是你外甥。”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坚定，像是在宣读什么誓言。

许鑫蓁·九尾“不行，我得早点回去。”

许鑫蓁·九尾“我现在就去跟教练请假，我要回去看我外甥——不对，我要回去看我老婆——也不对，我都要看！”

温阮“别请假。”

温阮说，语气不容商量，像在跟许鑫蓁下命令。

温阮“团团我看着就行，你好好训练。”

温阮“晚上早点回来就行。”

温阮“你回来的时候带点水果，草莓快吃完了。”

许鑫蓁·九尾“可是——”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行吧。”

许鑫蓁的声音立刻老实了，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乖得不像话。

温阮几乎可以想象他现在的表情——嘴巴微嘟，眉毛微蹙，满脸写着“我不服但我不敢说”，手指在桌上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