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站在水槽前，围着一条印着小狐狸图案的围裙。
围裙是温阮买的，浅灰色的，口袋上绣着一只小狐狸，尾巴卷成一颗星星的形状。
他一边洗碗一边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从《童话》跑到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又从《月亮代表我的心》跑到了不知道什么歌，旋律在空中乱飞。
屁股还跟着节奏扭来扭去，扭得颇有节奏感，像一颗在风中摇摆的柳树。
温阮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系着围裙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反差感。
围裙是居家、温柔、琐碎的，他是锋利、嚣张、少年气十足的。
但这两个东西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嗯？”
某人头都没回，继续扭，屁股的摆动幅度更大了，像是在进行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舞蹈。
温阮“你屁股扭得挺带劲。”
许鑫蓁·九尾“那当然，我全身都很带劲，你要不要看看？”
温阮“……滚。”
许鑫蓁·九尾“好嘞！！！”
许鑫蓁扭得更欢了，屁股在围裙下面摆来摆去，像是在回应什么。
洗完碗，许鑫蓁把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好，盘子摞在一起，碗扣在盘子上，筷子插进筷笼里。
擦干净灶台，灶台上的油渍和水渍被抹布擦掉，不锈钢台面反射着灯光。
洗了手，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然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过来了。
温阮正在看电视。
不是什么重要的节目，就是随便放放当背景音，画面里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但没人听清在说什么。
许鑫蓁先是用胳膊环住她的腰，手臂从她腰后穿过去，手指扣在她腰侧。
然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下巴尖压着她的锁骨。
最后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把她圈在怀里，两条长腿还不老实地搭在茶几上，脚趾头还在翘，像在跟空气打招呼。
温阮“许鑫蓁，你不热吗？”
温阮已经放弃挣扎了，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许鑫蓁·九尾“热。”
温阮“那你还黏？”
许鑫蓁·九尾“热也要黏。”
许鑫蓁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蹭了两下，像是在找舒服的角度。
许鑫蓁·九尾“热死也要黏。”
温阮“……你有病。”
许鑫蓁·九尾“嗯，你有药吗？”
温阮被他气笑了。
许鑫蓁看到老婆笑，瞬间心花怒放，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贼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放了一个小鞭炮。
温阮捂住脸，手掌盖在颧骨上。
温阮“许鑫蓁！你嘴里还有鸡翅味！”
许鑫蓁·九尾“那你也有，你也吃了。”
温阮“我刷过牙了！”
许鑫蓁·九尾“我也刷了！”
温阮“你什么时候刷的？”
许鑫蓁·九尾“刚才洗碗的时候顺便刷了。”
许鑫蓁的声音又急又快。
温阮“……你用洗碗的刷子？”
许鑫蓁·九尾“怎么可能！！！”
许鑫蓁一脸被冤枉的悲愤，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许鑫蓁·九尾“我用的是我自己的！我我我我——反正我刷了！用我的牙刷！你上次给我买的那支！蓝色的那支！”
温阮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但许鑫蓁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又凑过去亲了一口，这次是嘴角。
“啵”。
又一声，比刚才还响。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干嘛，亲自己老婆犯法啊？”
许鑫蓁的理直气壮，下巴抬得高高的。
温阮“……你还没结婚。”
许鑫蓁·九尾“早晚的事。”
许鑫蓁死猪不怕开水烫，又亲了一口，这次是脸颊。
许鑫蓁·九尾“这是预告片。”
温阮彻底无语了。
两个人正黏糊着，许鑫蓁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温阮录的一段语音——“许鑫蓁接电话啦”——因为许鑫蓁说“听你的声音我心情好”，温阮当时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但还是帮他录了。
此刻这个铃声在客厅里循环播放，温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许鑫蓁接电话啦”“许鑫蓁接电话啦”，一遍又一遍。许鑫蓁一脸淡定，温阮的耳朵却红了。
屏幕上显示：Gemini。
许鑫蓁看了一眼，没接。
温阮“怎么不接？”
许鑫蓁·九尾“不想接，这逼肯定没好事。”
许鑫蓁·九尾“上次他打电话来是让我帮他点外卖，上上次是让我帮他查攻略。”
许鑫蓁的语气嫌弃得像在说什么脏东西。
手机响了一会儿，停了。
然后过了三秒，又响了。
温阮挑眉。
温阮“可能真有急事。”
许鑫蓁不情不愿地接起来，开了免提，往沙发上一靠，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他的语气欠揍得像在念课文，声音拖得长长的，懒洋洋的。
许鑫蓁·九尾“喂，干嘛？”
Gemini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之大让许鑫蓁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温阮也往后缩了一下。
那声音大到像是开了扩音器，大到整间屋子都在震，大到手机的外放喇叭都在“滋滋”响。
郭家毅、Gemini“九尾！！！你他妈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训练赛那个闪现送头，被做成集锦了！！！”
许鑫蓁·九尾“哦，所以呢？”
许鑫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郭家毅、Gemini“所以？！所以你一点都不羞愧吗？！你可是法刺之王！你的不知火舞呢！你的上官婉儿呢！你的——”
许鑫蓁·九尾“我的老婆在怀里，没空理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整整五秒。
温阮瞪了许鑫蓁一眼，眼神在说“你又在胡说八道”。
许鑫蓁假装没看见，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欣赏吊灯的纹路。
然后Gemini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手机在茶几上抖了一下。
郭家毅、Gemini“你说什么？！你老婆？！你老婆在你怀里？！现在是晚上十点！！！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鑫蓁得意地搂紧了温阮，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他故意对着手机说，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什么重要的通知。
许鑫蓁·九尾“我说，我、老、婆、在、我、怀、里。”
许鑫蓁·九尾“你有吗？”
许鑫蓁·九尾“之前我们两个异地的时候，你不是老跟我秀恩爱吗？”
Gemini的声音从暴躁变成了崩溃，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郭家毅、Gemini“……你等着，我现在就给钎城打电话，让他把你训练赛连跪的战绩发给你们俱乐部运营，让你明天上热搜，热搜词条我都想好了——#九尾恋爱脑闪现送头#。”
郭家毅、Gemini“你看看你的战绩，你看看那个闪现，你看看那个位置，对面打野蹲在那里等你你送上去，你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许鑫蓁·九尾“你发啊，我怕你？”
许鑫蓁的声音也拔高了，像一只被人挑衅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
郭家毅、Gemini“许鑫蓁你他妈——”
温阮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拿过手机，许鑫蓁的手伸过来想抢，被她瞪了一眼，手缩回去了。
她把手机举到嘴边，声音温柔得体，像在跟书店的客人说话。
温阮“Gemini老师，不好意思，他今天有点不太正常，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Gemini的声音瞬间变了，从暴躁老哥秒变八卦大妈。
他的语气从“我要骂死你”变成了“哎呀弟妹”，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按遥控器。
热情得像见了亲闺女，声音又甜又腻。
郭家毅、Gemini“哎呀弟妹！！！没事没事没事！！！我跟九尾开玩笑的！！！他今天训练赛打得挺好的，虽然有个闪现送了，但是总体——”
郭家毅、Gemini“哎对了弟妹，九尾在家听话吗？有没有好好做饭？他上次说要给你炖汤炖了没有？那小子厨艺还行吧？他跟你说没说他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许鑫蓁·九尾“郭家毅你他妈闭嘴！！！”
许鑫蓁一把抢回手机，脸涨得通红。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又尖又急。
许鑫蓁·九尾“谁让你跟她说这些的！！！”
郭家毅、Gemini“哟，怕老婆知道你的菜鸡操作啊？还是怕老婆知道你上次打赌输了被我们罚穿女装拍照的事？”
Gemini的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
许鑫蓁·九尾“你才菜鸡！你全家菜鸡！还有那个照片你要是敢发出去我跟你没完！！！”
郭家毅、Gemini“我全家就我一个，谢谢。”
郭家毅、Gemini“至于照片嘛——看心情。”
Gemini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许鑫蓁·九尾“那你就是菜鸡！！！”
郭家毅、Gemini“许鑫蓁你信不信我现在开直播，把你上次被温阮罚洗袜子的视频放出来？标题我都想好了——‘KPL法刺之王的家庭地位’，绝对爆款。”
郭家毅、Gemini“你看看那个视频，你蹲在卫生间地板上，围着那个小狐狸围裙，手里搓着袜子，脸上的表情——”
Gemini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又尖又大。
郭家毅、Gemini“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许鑫蓁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还红，红到发紫。
许鑫蓁·九尾“你敢！！！”
郭家毅、Gemini“你看我敢不敢？”
许鑫蓁·九尾“郭家毅！！！”
温阮在旁边听着，笑得肩膀直抖。
她用手捂着嘴，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嗤嗤嗤”的，像漏气的气球。
眼泪都快出来了，眼角湿湿的。
许鑫蓁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摔沙发上，手机在沙发垫上弹了一下，滑到靠垫后面去了。
他转头看到温阮笑成这样，更气了，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许鑫蓁·九尾“你还笑！！！你老公被人欺负了你还笑！！！”
温阮“你不是说Gemini老师是你好朋友吗？”
温阮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尖在眼角点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是好朋友，但他是个损友！！！天字第一号损友！！！”
许鑫蓁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温阮“那不还是朋友。”
温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许鑫蓁·九尾“……温阮你到底站哪边的！”
许鑫蓁气得跺脚。
温阮“我站空调那边，你太热了，离我远点。”
温阮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没动。
许鑫蓁差点气到原地升天。
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河豚，整张脸都大了一圈。
但又不敢发作，只能自己在那生闷气，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许鑫蓁·九尾“我热？我哪里热了？我体温明明很正常，是你自己怕热，还怪我，不讲道理，不讲道理的女人最可怕了——”
温阮“许鑫蓁，我听见了。”
许鑫蓁立刻闭嘴，转头看天花板，假装在欣赏吊灯。
他看得很认真，好像在研究什么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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