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幼稚的吗

晚上临睡觉之前，许鑫蓁跟温阮聊起周诣涛。

两个人窝在被子里，温阮靠在他胸口，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轻轻点着，一下一下的。

许鑫蓁·九尾“他今天那个走位，你说是不是有问题？他要是早一点往右拉，那波团战就赢了。”

许鑫蓁·九尾“他就是往左走了，被对面抓到了。”

许鑫蓁还在复盘训练赛，语气像在跟教练讨论战术。

温阮“嗯。”

温阮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上来。

温阮“钎宝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稳了，稳到有时候该上的时候不上。”

温阮“你玩射手你不能太稳，你稳对面就不怕你，你得出其不意——”

温阮说的是“钎宝”。

许鑫蓁的手指停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许鑫蓁·九尾“你叫他钎宝？”

温阮愣了一下，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

温阮“对啊，不然呢？叫周诣涛？钎城？你平时不是也这么叫吗。”

许鑫蓁·九尾“叫得这么亲密？”

许鑫蓁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不正常。

温阮“哪里有。”

许鑫蓁·九尾“那你可以叫他‘那个人’。”

温阮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唇微微嘟着，眉毛往下撇，眼角往下耷拉，整张脸写着“我不高兴”三个大字。她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温阮“许鑫蓁，你不会连你好哥们的醋都吃吧？”

许鑫蓁·九尾“我没有。”

许鑫蓁别过脸去，把脸偏向窗户的方向。

但耳尖红得能滴血，红色从耳垂往上蔓延，像是有人拿了一支红色的笔在画，一笔一笔地往上涂。

温阮“你脸上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温阮的声音带着笑。

许鑫蓁·九尾“那是热的。”

许鑫蓁·九尾“……反正不是吃醋。”

温阮“那你看着我说话。”

许鑫蓁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速度快得像做了亏心事，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上弹开。

温阮突然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很轻。

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

许鑫蓁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温阮“还生气吗？”

温阮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鑫蓁·九尾“……谁生气了？”

温阮“那你笑一个。”

许鑫蓁努力想板着脸。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着，眉头微皱，整个人像在跟自己较劲。

但嘴角不争气地上扬了，先是很小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傻笑。

温阮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嘴唇。

温阮“这个鸡翅味的，抵消了。”

许鑫蓁彻底绷不住了。

他一把把人捞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过来。

下巴抵在她头顶，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发丝间传下来，带着一丝委屈。

许鑫蓁·九尾“温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你就不能骗我一下吗？”

温阮“你确实幼稚啊。”

许鑫蓁·九尾“那你喜欢幼稚的吗？”

温阮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温阮“喜欢。”

许鑫蓁的心跳漏了一拍。

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

然后他听见温阮接着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温阮“幼稚的比较好骗，不会出去乱撩。”

许鑫蓁·九尾“……温阮你什么意思？我许鑫蓁是那种人吗？我对天发誓我除了你谁都没——不对，我连撩都没撩过！我从小到大就你一个！”

许鑫蓁的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在法庭上辩护。

温阮“逗你的。”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女人气出心脏病。

太阳穴的血管在跳，一跳一跳的。

但他还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

许鑫蓁·九尾“阮阮。”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我跟你说个事。”

温阮“说。”

许鑫蓁·九尾“我真的很爱你。”

温阮安静了两秒，声音轻得像风。

温阮“我知道。”

许鑫蓁·九尾“你知道不行，你得说你也爱我。”

温阮“不说。”

许鑫蓁·九尾“为什么？！”

温阮“因为说了你会更黏人。”

许鑫蓁·九尾“我不黏了！你说完我就不黏了！我保证！”

许鑫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可以改”的急切。

温阮“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许鑫蓁·九尾“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

温阮“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许鑫蓁被噎住了。

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嘴唇动着，但声音没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温阮在他怀里闷闷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鑫蓁气鼓鼓地捏了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你就是故意的。”

温阮“嗯，我是故意的。”

许鑫蓁·九尾“温阮！！！”

温阮“好啦好啦，睡觉。”

许鑫蓁·九尾“那你还没说——”

温阮“睡觉。”

许鑫蓁委屈巴巴地闭上嘴，抱着温阮，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桂花味的，淡淡的。

心里又气又甜，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过了大概一分钟，黑暗中响起温阮的声音。

轻得像羽毛落在枕头上，又轻又软，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阮“我也爱你。”

许鑫蓁猛地睁开眼。

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傻子，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笑，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许鑫蓁·九尾“我就知道。”

温阮“闭嘴睡觉。”

许鑫蓁·九尾“好嘞。”

但他没闭眼。他低头在温阮的头顶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停留了两秒。

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秋天，这个出租屋，这顿咸了一点的可乐鸡翅，这锅炖了一个半小时的玉米排骨汤，和这个嘴硬心软、黏人又幼稚、被老婆一凶就怂、但爱她爱得不要不要的少年，都是温阮的。

而许鑫蓁的全世界，正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