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她牵着手

鸡翅下锅。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金黄色的鸡翅滑进锅里，油点从锅底弹起来，像一群受惊的蚂蚱。

许鑫蓁下意识往后一躲，身体往后仰，脖子缩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手还黏在温阮腰上没松开，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往后仰，身体从腰部开始弯折，像在跳拉丁舞，又像在做仰卧起坐。

温阮“许鑫蓁你松手！”

温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身体往他那边歪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许鑫蓁·九尾“不松！”

温阮“要翻锅了！”

许鑫蓁·九尾“那你站稳！”

温阮“你松手我就能站稳！”

许鑫蓁·九尾“我不信！”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我在！！！”

鸡翅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油花四溅，鸡皮在高温下慢慢收紧，边缘开始变金黄。

两个人在厨房里拉拉扯扯，许鑫蓁的手像粘了502胶水一样黏在温阮腰上，怎么都扯不开，温阮被他拽得东倒西歪，场面一度非常混乱，锅铲在空中挥舞，差点打到许鑫蓁的头。

最后还是温阮先放弃了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重心，单手翻了锅。

手腕一抖，锅铲一挑，鸡翅一个个翻了面，动作利落得像练了十年厨艺。

许鑫蓁在旁边看呆了，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许鑫蓁·九尾“哇——”

温阮“哇什么哇，翻面，要糊了。”

许鑫蓁·九尾“哦哦哦！”

许鑫蓁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开始给鸡翅翻面。

但他翻面的手法堪称灾难——锅铲铲不起来就用筷子夹，筷子夹不起来就直接上手，手指碰到滚烫的锅边，被烫了一下又缩回来，龇牙咧嘴的，嘴歪眼斜。

温阮实在看不下去了，握住他拿锅铲的手，带着他一起翻。

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包不住，只能搭在上面。

她带着他的手，手腕一转，锅铲一翻，鸡翅一个个翻过来，金黄色的那一面朝上，滋滋冒着油光。

许鑫蓁瞬间不动了。

不是因为学会了，是因为温阮的手正握着他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指尖还有一点凉，贴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小块冰放在温热的石板上。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砰，像打鼓，又像有人在敲门。

温阮“学会了吗？”

温阮松开手。

许鑫蓁·九尾“……没学会。”

温阮“那我再教一遍。”

许鑫蓁·九尾“好。”

许鑫蓁回答得飞快，快得不正常，快得像在训练赛里抢龙。

温阮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红透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

他的眼睛盯着锅里的鸡翅，但瞳孔涣散，根本没在看鸡翅。

他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下巴绷着，绷得很紧。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一步。

温阮“你自己翻。”

许鑫蓁·九尾“别啊！！！”

许鑫蓁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股子绝望，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温阮忍着笑，嘴角的弧度微微弯着。

温阮“你不是会了吗？”

许鑫蓁·九尾“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是厨房废物！你快来教我！”

温阮“那你刚才为什么没学会？”

温阮歪着头看他。

许鑫蓁·九尾“因为你手太滑了！”

温阮“……我的手滑？”

温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干干净净，没有油，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许鑫蓁·九尾“不是不是不是，是你的手太——太——”

许鑫蓁“太”了半天也没“太”出个所以然来，舌头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结，最后自暴自弃，声音低了下去。

许鑫蓁·九尾“反正你再教一遍嘛。”

温阮“少撒娇。”

温阮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看了他三秒，他的耳朵又红了一层，整只耳朵像是被煮过了一样。

温阮“许鑫蓁，你是不是只是想让我牵你的手？”

许鑫蓁的脸“唰”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只有气音，“呵”的一声，没了。

许鑫蓁·九尾“……才不是。”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温阮“那你耳朵红什么？”

许鑫蓁·九尾“热的！”

温阮“空调十六度。”

许鑫蓁·九尾“那就是冻红的！血液循环加速！你物理怎么学的？”

温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清脆的，“咯咯咯”的，像泉水在石头缝隙里流淌。

她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鑫蓁被她笑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特别希望地板能自己裂开一条缝，然后他掉下去，然后地板再合上，然后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他又舍不得走，因为温阮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

他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嘴里还死撑着，声音又急又恼，但那个“恼”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许鑫蓁·九尾“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让你教翻面吗！小气！”

温阮“好好好，我小气。”

温阮笑着走回来，重新握住他的手，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扣在他的手背上。

温阮“看好了，这次认真教。”

温阮“翻面的时候手腕要用力，不是胳膊用力。”

温阮“手腕一转，锅铲一翻，鸡翅就过来了。”

温阮“你刚才胳膊用的力太大了，所以鸡翅飞出去了。”

许鑫蓁立刻安静了，像被关了静音。

他乖乖让她带着自己翻面，整个人温顺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咧到耳根，活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的手背贴着她的掌心，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她指尖的温度高一些，像是有一团小火在那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