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劈在温阮的脸上。
那把剑又细又亮,从窗帘没拉严的那道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刺得她眼球发疼。
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支KPL战队在打训练赛。
不知火舞在左太阳穴扇扇子,干将莫邪在右太阳穴扔飞剑,中路河道还开着一团,技能特效满脑子乱飞,“嗡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她脑子里开会。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胳膊酸得像是刚打完十场巅峰赛——不是夸张,是真的酸,从肩膀一路酸到指尖,像是被人卸下来又重新装上去的。
等等。
温阮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天花板上的吊灯慢慢变得清晰,是那个她看了无数遍的白色圆形吸顶灯。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身上盖着那床柔软的蚕丝被,被角塞在下巴下面,掖得严严实实,像她平时裹自己的那种裹法,但又不太一样——平时她裹自己只裹到胸口,这次裹到了下巴,边边角角都塞进了床垫下面,像被人精心打包好的快递。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被子里面,除了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皮肤直接贴着蚕丝被的面料,滑滑的、凉凉的,没有任何布料阻隔。
她往下缩了一下,被子和皮肤之间没有摩擦,直接滑过去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顺着被子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被子拉到下巴,她只能看到自己的锁骨——锁骨下面什么都没有,直接就是被子。
三秒后。
温阮“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了广州出租屋的宁静。
那声音又尖又长,从窗户缝里挤出去,在小区上空回荡。
楼下正在打鸣的公鸡被吓得停了半拍,翅膀扑腾了两下,往后退了三步。
隔壁单元不知道谁家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汪汪汪”的,像是在附和她的崩溃。
温阮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虾米一样在床上疯狂弹射起步,双手死死地拽住被子边缘,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被子在她身下绞了好几圈,从下巴裹到脚趾,严严实实,像一只被包好的粽子。
她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整颗头像是从蒸笼里刚拿出来的红薯。
她昨晚……干了什么?!
记忆像打碎的拼图一样在脑海里疯狂拼凑。
她喝了红酒——大半瓶,空瓶子还在茶几上躺着。
她抱着TTG队服蹭——队服现在不在她怀里了,不知道去哪了。
她管许鑫蓁叫萨摩耶——这个她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她当时捧着他的脸说“你长得好像我家楼下那只萨摩耶”,他还炸毛了。
然后……然后她嫌热,嫌衣服黏糊糊的,非要让他帮忙脱衣服?!
应该是这样吧!!!
她记得自己的衬衫领口被汗浸湿了,贴在脖子上特别难受。
她好像一直在扯领口,扯了好几次都扯不下来,然后许鑫蓁走过来帮她解扣子。
温阮“许鑫蓁!!!”
温阮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社死。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杀伤力十足。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许鑫蓁走了进来。
头发乱糟糟的,几撮翘在头顶,像被台风吹过的鸟窝。
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色,眼眶下面一圈灰灰的,像被人打了两拳,显然是没睡好,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倒的。
许鑫蓁·九尾“喊什么喊,大清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家暴你。”
他翻了个白眼,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嗒”的一声。
温阮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杀人。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微微收缩,鼻翼翕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死定了”十四个大字。
温阮“我衣服呢?!”
许鑫蓁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气她。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翘起二郎腿,一副“你终于醒了”的欠揍表情,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鑫蓁·九尾“衣服?哦,你说你昨晚非要脱的那件?嫌它黏糊糊的,说它配不上你高贵的躯体,非要我帮你扔了。”
许鑫蓁·九尾“你说‘许鑫蓁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连件衣服都不帮我脱’,语气特别认真,表情特别委屈。”
许鑫蓁·九尾“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帮你脱啊。”
温阮“我让你扔你就扔?!”
温阮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但被子裹得太紧,她的手脚都被缠住了,完全使不上力。
她只能像一只愤怒的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弓起来又落下去,脖子伸得老长,但整个人还是被被子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温阮“许鑫蓁你疯了吗!那是我的衣服!你扔了我穿什么!你让我光着吗!”
许鑫蓁·九尾“那是我的衬衫好不好!我衣柜里最贵的那件,你穿走了我还没找你要钱呢!”
许鑫蓁的声音也拔高了,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许鑫蓁·九尾“况且我拦得住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表情夸张得像在讲什么惊险的故事。
许鑫蓁·九尾“你昨晚那个力气,简直比开了大的张飞还猛。”
许鑫蓁·九尾“你一边说一边拽领口,差点把我衣服撕了。”
许鑫蓁·九尾“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帮你脱啊。”
许鑫蓁·九尾“不然你今天醒来发现衣服被你自己撕烂了,又该怪我了。”
温阮“……”
她想把昨晚的自己掐死。
不对,她想把昨晚的自己从记忆里删除,然后重新投胎。
温阮“那……那我里面呢?”
她颤着声音问,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