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的灯亮了起来,白炽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得无所遁形。
许鑫蓁把她放在浴室的凳子上,是那种塑料的小凳子,他平时泡脚的时候坐的。
温阮坐上去之后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扶正。
她的头垂着,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花,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他开始放水。
浴缸的水龙头拧开,热水涌出来,蒸汽慢慢升起来。
他试了试水温,又调了一下,不烫不凉刚刚好。
又从架子上拿下她平时用的那瓶沐浴露,桂花味的。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温阮。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睫毛。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得自己洗。”
他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很认真的、怕她难堪的温柔。
许鑫蓁·九尾“我给你放好水了,你进去泡一会儿。”
许鑫蓁·九尾“我在门口等你,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
许鑫蓁·九尾“我不会进来,你放心。”
温阮摇头,摇得很慢,头发在她肩膀上晃来晃去。
她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攥得指节泛白。
温阮“不要走……”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水声盖过。
温阮“你帮我洗……我没力气……手抬不起来……”
许鑫蓁的耳朵“轰”地一下红了。
许鑫蓁·九尾“温阮,你确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阮“确定。”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全是水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雾。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是醉酒后的胡话。
温阮“你是我老公。”
温阮“你帮我洗怎么了……你给我洗头,你给我冲水,你给我擦干,你把我塞进被子里……你又不是没做过……”
许鑫蓁的声音有点发紧。
许鑫蓁·九尾“这次你喝酒了。”
许鑫蓁·九尾“不一样。”
许鑫蓁·九尾“你现在不清醒,我怕你明天醒了后悔。”
温阮“不会后悔。”
温阮的手从衣领滑到他的手腕,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温阮“许鑫蓁,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你在赛场上不是挺果断的吗?闪现开团的时候没见你犹豫啊。”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
他在赛场上闪现开团从不犹豫,一秒钟就能做决定。
现在他站在浴室里,犹豫了快一分钟了。
他看了一眼浴缸,水已经放了大半缸了,蒸汽把镜子蒙了一层白雾,两个人的轮廓在里面变得模糊。
又看了一眼温阮,她坐那个塑料小凳子上,头发乱着,脸颊红着,嘴唇白着,衣服湿着,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里面有他。
他站起来,把自己身上那件脏了的T恤脱了,扔在一边。
又蹲下来,伸手去解温阮衣领的扣子。
温阮穿的是他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是那种普通的纽扣,圆圆的,白色的。
他的手指碰到扣子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
一颗一颗地解开,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然后他把那件脏了的衬衫也从她身上脱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贴身衣物。
脱光光后,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她的脸,没往下看。
他把她扶起来,扶进浴缸里。
水漫上来。
他挤了洗发水,搓出泡沫,抹在她头上。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揉。
温阮闭着眼睛,头微微往后仰,靠在他手上。
她的睫毛上沾了水珠,亮晶晶的。
温阮“你以后不要走那么久了。”
许鑫蓁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鑫蓁·九尾“好。”
许鑫蓁·九尾“不走那么久了。”
温阮“说话算话?”
许鑫蓁·九尾“说话算话。”
温阮没再说话了。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脸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
他给她冲干净头发,又挤了沐浴露,抹在她肩膀上、手臂上、背上。
他的手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又放松了。
许鑫蓁·九尾“冷了?”
温阮“没有。”
温阮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温阮“你手好暖。”
许鑫蓁没说话。
他把沐浴露的泡沫冲干净,用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住,像裹一个巨大的春卷。
只露出一张脸,红扑扑的,湿漉漉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洗干净的、正在被烘干的小猫。
他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弹了两下。
他拉过被子盖住她,被角塞好,边边角角都掖进去,裹得严严实实。
又把她的头发从被子里拿出来,铺在枕头上,用手指梳顺。
温阮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
温阮“蓁蓁。”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好贤惠。”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许鑫蓁·九尾“……温阮,你是故意的吧?”
温阮“不是。”
温阮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
温阮“我是真心的。”
温阮“你比钎城贤惠。”
许鑫蓁沉默了两秒,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
许鑫蓁·九尾“闭嘴,睡觉。”
许鑫蓁·九尾“再不睡我把你扔出去。”
温阮“唔。”
温阮乖乖闭嘴了。
许鑫蓁关掉灯,在她身边躺下来。
被子下面,他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许鑫蓁握着温阮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翘着。
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让人觉得他此刻很满足的弧度。
